掖庭宫，夜晚漆黑的房间内只有月光倾洒照进来一点光亮，床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簌簌的声响。
“阿清姐姐，你还不睡觉？”离江清禾最近的一个宫女忍不住扭头朝她看去。
江清禾睁开眼，她睡不着啊。
宫女又声道：“是不是快出宫了姐姐才兴奋得睡不着觉？”
“差不多吧。”江清禾叹了口气幽幽道。
“还有一月呢，姐姐倒也不用提前兴奋这么快。”
江清禾：“……”
她是兴奋吗，她是忧愁啊，她不想出宫了啊。
出宫了她的任务怎么办？皇帝老儿她还怎么睡得到。
好吧，其实也不老，三十而已，不过在古代已经算老了，而她也是个老姑娘，还有一个月就二十五岁达到出宫年龄。
原本满心欢喜出宫后和她的相好侍卫成亲，以后再也不用做伺候饶宫女了，和她爱的人成家相夫教子。
但现在她来了啊，去他爹的相夫教子。
一夜无眠，翌日江清禾顶着个熊猫眼起来当值，掌事姑姑见状不由皱了皱眉：“你昨晚没睡觉？”
江清禾摇头。
掌事姑姑忽然又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虽然快出宫了，但这节骨眼上还是多注意点，别怪我没提醒你，越是关键时候越要沉下心。”
“知道了，多谢姑姑提点。”
这个掌事姑姑对她还挺好的，原本还想让她留职做掌事姑姑接班人，但是她拒绝了，因为她要出宫和相爱的人成亲。
但是现在她想一巴掌拍死之前的自己。
江清禾手脚麻利，做事稳当，还能让陛下满意挑不出毛病，曲雯很看重她，结果没想到这丫头被一个侍卫几句甜言蜜语就拐走了。
曲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失望的摇摇头，罢了。
江清禾进寝殿准备伺候皇帝梳洗更衣上早朝，现在才寅时，也就是三点多，她就要起来上班了，果然皇帝不是缺的，贴身宫女也不能当，她才刚有睡意就要被迫起来了。
不然脑袋搬家。
江清禾熟悉流程，低着头伺候皇帝更衣，视线不敢往上乱瞟，视线之内帝王挺拔健硕的身姿映入眼帘。
身材保养得还是不错的，没发福，还有腹肌，虽然她现在不敢直视龙颜，但他的容貌还是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容貌俊美如铸，眉眼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令人望而生畏。
但就是这么一个冷酷的帝王，他绝嗣。
真是好大的bUG。
江清禾给他系上明黄镶玉腰带，双手穿过腰侧两边，帝王身上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她微怔了一瞬。
傅行昭低头睨着身前的人，一双乌青的黑眼圈映入眼底，抹了妆粉都掩盖不住。
几晚没休息了，他记得晚上不是她值守。
江清禾这黑眼圈确实不是一晚上不睡觉造成的，而是几个晚上，她都出去和她的相好私会导致的，以至于这几很少休息。
系好腰带后江清禾直起身傅行昭扫了她一眼，冷冽的视线扫过来，江清禾刚直起的腰倏地又弯下去，低着头。
“陛下，奴婢再给您束发。”
傅行昭迈步到梳妆那边坐下，铜镜照出他俊朗的脸。
江清禾边梳头边暗暗打量镜子里那张略微模糊的脸，眉眼如画，墨发用玉冠竖起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庭饱满。
往下是挺阔的脊背，江清禾看这子也是风韵犹存。
傅行昭自然没错过她自认为隐秘的打量，眼里浮光闪动。
“阿清。”
江清禾手一顿：“奴婢在。”
“下月出宫？”
“…嗯。”
“考虑好了？”
额，想反悔了，但是暂时还没找到理由。
【宿主，今晚你偷偷去毓秀宫肯定能找到理由。】
【？】
系统【惊喜。】
行吧，于是她只能犹疑不定的答了声是。
傅行昭掀起眼眸从镜中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遇到棘手的事了？”
今日语气竟这般不坚定，这不像她往日的作风。
前几听她提到这事都是眉飞色舞的，异常灵动，这一个月的时间估计人还在，但是魂早就飞远了。
伺候得也不像往日那般用心。
江清禾凛神，确实有点事。
但是她摇头，暂时还不能转变得太突然。
见她不愿意傅行昭也不逼她，只道：“那你想清楚再。”
想清楚什么？他看出自己要反悔了么，还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由心下一喜。
矮油，其实她和皇帝老儿也不是半点情分没有，起码她也是和曲雯一样，都是从王府开始就跟着伺候他的老人了。
以前她还差点成为傅行昭的通房丫鬟呢，但是因为她当时太，因为害怕哭得太可怜而被他赶出来了，成了一个普通伺候的丫头。
然后也不知道什么好运气混成了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除了不亮就要起来伺候洗漱更衣，这几年基本上没吃过什么苦。
甚至因为这个职位，她还私下攒了不少油水。
“谢陛下。”
“行了，你出去吧。”
“是，奴婢告退。”江清禾行礼后出去，关上大殿的门，皇帝上朝前还要再批阅一个时的奏折。
等他去上朝后她再整理下寝殿她就可以回去休息了，美滋滋。
傅行昭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深，丫头一心出宫嫁人，这个宫闱留不住她，罢了，或许出宫对她来才是个正确的选择。
曲姑姑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问：“怎么样？”
江清禾：“挺好的啊。”
还能怎么样。
曲雯：“……”
陛下最近因为子嗣的事心情不好，她似乎一点都没发现，不过也是，她的心思全都在她那情郎上。
她顿了顿道：“陛下最近心情不好，你伺候的时候注意点。”
心情不好吗？江清禾顿了顿，刚才没察觉出来，可能她光顾着自己的事了。
不过她现在也不敢问是因为什么事，皇帝的事情不能妄议，于是点零头，表示记住了。
“好。”
曲雯作为宸寰宫的掌事姑姑还很忙，叮嘱了两句就先走了，留她和另一个太监守在殿外。
江清禾规规矩矩站好，心里却在想：因为子嗣的事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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