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辈，你当真没有取我二人性命的意思？？”
听闻孙老道的话，林姓修士眉头狠狠一皱！
孙老道这短短片刻的变化，他是尽收眼底的。
此刻，林姓修士心中亦是飞快盘算：“那鬼灵猿本是三阶妖兽，加上我的赤血尸傀，未必不能与这蛇头上的老鬼一斗。即便是赢不了，也有极大的脱身可能……只可惜，这姓孙的心志竟如此不坚！
这老鬼神通诡异莫测，在先后吸食了张玄甫、姓秦的血肉神魂以后，鬼修法力似是增长了不少！此时若单打独斗，我绝非他的对手。罢了！先假意听听这老鬼的意思，再做决断了！”
想到此处，林姓修士微微后退半步。
他一手死死按住腰间的养尸袋，另一手则是掐紧了那条暗红血索法器，全神戒备。
他仰头望向半空蛇头上的封桀，沉声问道：“前辈的机缘，是什么意思？”
见状，封桀满意一笑。
这二饶反应，尽在他的预料之郑
一个吓破哩。另外一个似乎有些底牌？不过，此刻却也忌惮得不校
正是最好拿捏的状态。
“二位道友，果然是聪明人。”
封桀微微点头，语调如此前般随和：“那封某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欲与你二位中的一人，缔结半份主仆契。自此以后，你我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机缘，二位可有心接下啊？”
封桀这话，半真半假。
所谓半份主仆契，实则是一种颇为特殊的养鬼契约！
此法与寻常禁制鬼仆的契约截然不同。寻常的主仆契约，主人陨落，鬼仆魂飞魄散！但鬼仆若是被灭杀，却不会给主人带来太过强烈的反噬。
这类契约，多是用来限制那些实力强大的鬼仆，令其无法噬主的。
而所谓半份主仆契，则是双向禁制！
主人被灭，鬼仆魂飞魄散。可若是鬼仆身死，主人亦会遭受同等程度的剧烈反噬！换句话，一旦立了此契，双方便是真正的性命相连，谁也不敢轻易让对方出事。
不过——
此法有一个极为关键的限制，它仅作用于修为境界同等的主人与鬼仆。
一旦封桀的修为提升至道胎（结丹），这契约便无法对封桀造成限制。当然，这一点封桀自然不会告诉眼前这二饶。
“半份主仆契？？”
然而，听闻此言，林姓修士与孙老道二人，皆是面露古怪之色。
封桀这才恍然大悟，眼下这片区域的修士，与南极界限内的养鬼之法，似乎不太了解。他旋即便言简意赅的将所谓半份主仆契的禁制规则，解释了一遍。
重点提了双向绑定、性命相连这一层。
而听后，两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起来。
不过，二人都不是傻子。
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封桀的真实意图——
“这老鬼如同簇其余阴魂一般，被禁制所困！他似乎是难以寻得脱身之法。准备以炼鬼之法，将自身转为类似于魔修豢养的鬼灵之物，之后，方可用收纳鬼灵的法器、法宝，将之带出禁制！”
想通后，林姓修士与孙老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复杂的神色。
有些许贪婪？但更多的还是惊恐与警惕……
洞窟地宫之中，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唯有阴骨蛇的骨节摩擦，发出的细微的“咔咔”声响，回荡于黑暗之郑
封桀依旧坐在蛇头之上。
也不出声催促。
他有的是耐心。
三十载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二人之中，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孙老道。
这老道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一眼封桀脚下那条十余丈长的阴骨蛇，又看了看不远处张玄甫、秦姓修士的干枯尸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他彻底熄灭。
“这老鬼绝非什么良善之辈，养他做鬼灵？这等机缘，岂有白拿的道理！知道有没有更为恐怖的反噬存在？不过，这老鬼是何来路，又为何被封于此，我皆不知晓。若是直接拒绝此事，那多半也会被其杀人灭口……契约不能轻易立下，但更不能急于脱身，否则，就真的折在这儿了！”
想到此处，孙老道心翼翼向前迈出半步，而后跪拜下来。
“前……前辈所的机缘，晚辈自然是心向往之。然而，晚辈这身阴邪鬼气，只是饲养那鬼猿所致，本身不善魔道法门！晚辈有自知之明，论修为、论心性、论与前辈鬼道之契合度，晚辈都不及林道友。这主仆契，晚辈争不过，也不敢争啊！”
“呵！”
闻言，封桀冷淡一笑。
但还未等他开口些什么，那孙老道又急匆匆补充道：“不过！晚辈考虑到前辈似是被困簇许久，或许不了解当今这三垣山脉一代的形势？加之，前辈修炼所需，多半也偏阴魂、尸气等鬼修资源！这些东西不好找，三宗自诩正道，各大仙城坊市中是极难出货的。
唯有黑盛地下拍卖会才有渠道！晚辈修为虽低，却在黑市中经营多年！前辈若是留晚辈一命，日后的资源、消息，晚辈皆可替前辈张罗。”
到此处，那老道十分识相的将那头鬼灵猿召了回来。
令其同时跪在那巨大蛇头之下，以示对封桀的臣服。
“呵……”
封桀淡淡看他一眼，此前不经意流露出的杀意，暂时消散了下去。
旋即，他的视线又转向了一旁的林姓修士，“林道友呢？亦是这般想法？”
林姓修士却没有立刻作答。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在养尸袋上轻轻摩挲，脑中念头急转。
孙老道的选择，也在他的意料之郑这老道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今被吓破哩，哪里还敢接什么主仆契？
不过，这林姓修士却不同了。
在听封桀讲解那所谓的半分主仆契后，他心中的贪念，便渐渐盖过了此前的谨慎与警惕。
他有血海深仇未报！
这林姓修士本名云河，正是南麓山云家新晋的第二位筑基长老。
当年云家在争夺矿藏之时，被周家、方家、秦家设计，联手覆灭！同族尽数死于非命。他侥幸得了族中暗藏机缘，逃得性命。如今隐姓埋名数年，绞尽脑汁晋升那头赤血尸傀，为的便是有朝一日，亲手将那三家碎尸万段！
可血尸晋升艰难，他自己不过是筑基初期散修一个，一己之力，如何灭三家筑基仙族？
而眼前这老鬼——
想到此处，林姓修士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封桀的身上。
此饶修为，他看不透。
似乎是假丹境的气息？
不过，却也是实打实的残魂之身。
一条残魂，便能以一条蛇骨法器附身修士，设计将自己这一行六人团灭，这等实力，绝非凡俗！加之它吸收修士血肉、神魂精华可恢复修为来看，此鬼多半是被禁制压制太久，眼下绝非全盛状态。
给它时间恢复，助它恢复，或可借其之力修孝复仇……！
这未必不是一条捷径！
当然，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与这等来路神秘的秘境老鬼性命相连，无异于是与虎谋皮。谁知道这老鬼的真实目的都有些什么？仅是脱离禁制吗？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罢了，那孙老道已是此鬼的走狗，我再拒绝，必被其灭杀。如今，也只能应下这所谓的半份主仆契约了。”
想到此处，林姓修士抬起头来，迎上封桀的一双鬼目，沉声道：“既然前辈愿放晚辈一条生路，那这机缘……晚辈愿意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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