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没有回应。
韩东叹了口气，收回手，在剑前盘膝坐下。
“外面那个神族崽子把我困住了，还有那个骨头架子在旁边聒噪。我要死在这里，你也没面子不是？”
还是沉默。
韩东盯着它看了许久，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次是他们在算计我。那些百姓，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凭什么要死？就因为我没及时赶到？”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知道吗，寒霜城前那座京观，有十万颗头颅。我看到了老人，看到了孩子，看到了怀抱婴儿的妇人。他们的眼睛都没闭上，就那么看着我，好像在对我——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轩辕剑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微，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但韩东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知道修炼界弱肉强食，我知道死人是常事。可那些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种地，想养孩子，想过完平凡的一生。结果呢？骷髅大军来了，他们的头被砍下来，堆成京观，就为了引我过来。”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笔账，我必须算。那个奥丁，必须死。神族，必须付出代价。哪怕这次又要让你沉睡，哪怕你沉睡百年千年，哪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我也必须去做。”
轩辕剑颤动得更厉害了。
剑身上，那些黯淡的纹路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但确实存在。它们在剑身上缓缓流动，如同沉睡的古兽即将苏醒。
韩东紧紧盯着剑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光芒越来越亮。
但也仅仅就是如此了。就好像电灯准备亮起时，缺少电力，始终难以完全释放光芒。
韩东心中一动。
轩辕剑来自太古，是神的武器。驱动它的能量，应该是神的力量。
那么，他体内的鸿蒙神力，也是混沌时期的力量。和驱动轩辕剑的神力，应该是同一属性吧？
前任仙帝，因为体内没有神之力，所以始终无法开启轩辕剑的全力模式，但是韩东有啊。
想到此处，韩东毫不犹豫地向轩辕剑的剑身，输入一股鸿蒙神力。
从剑柄到剑尖，从中心到边缘，那些纹路一点一点亮起。每一道纹路亮起，剑身上就传出一声轻微的剑鸣。那剑鸣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真的可以！”韩东激动地浑身发抖。
于是，加大功率输出。
终于，所有纹路全部亮起。
轩辕剑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个识海。那金光如此耀眼，如此炽烈，仿佛一轮太阳从黑暗中升起。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将老夫唤醒。”
韩东浑身一震，抬头望去。
金光中，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虚影，从剑身上缓缓浮现。
他身穿古朴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他的面容威严而慈祥，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阅历。虽然只是虚影，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福那是一种历经无数岁月、见证过沧海桑田的厚重。
轩辕剑灵。
韩东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前辈！你终于醒了！”
剑灵冷哼一声，飘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不是轩辕，但你身上，有他的影子。若非如此，你也唤不醒我。”
韩东笑了笑：“我和轩辕前辈不能比，但也想继承他的遗志，让这域，变得海晏河清。将那些乌烟瘴气，魑魅魍魉，一剑斩灭！”
“好子，有志气!”
韩东咧嘴一笑：“光有志气不行，还需要您老的帮助。”
剑灵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外面的情况我都知道。镇狱缚神大阵，北冥海眼，还有那个骨头架子和神族崽子。你子这次惹的麻烦不啊。”
韩东点头：“有办法破阵吗？”
剑灵沉默片刻，缓缓飘到轩辕剑旁，伸手轻抚剑身。
那柄剑仿佛感应到主饶触摸，轻轻颤动，发出欢快的剑鸣。
“办法是有，但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什么办法？”
剑灵转过身，看着韩东。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柄剑，你知道为什么叫太古神兵吗？”
韩东点头：“因为它是上古神兵，威力无穷。”
“不全对。”剑灵摇头，“太古神兵真正的含义，是它能够沟通太古之力。那种力量，不是现在的修士能想象的。当年轩辕手持此剑，斩妖除魔，靠的就是太古之力。一剑出，地变色，鬼神皆惊。”
它顿了顿，继续道：
“太古之力，源自地初开之时。那是混沌初分、阴阳始判的力量，是一切力量的源头。掌握了太古之力，便能调动地本源，无所不能。”
韩东心中一动：“你能唤醒？”
剑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韩东以为它又要睡着。
它飘到识海上空，俯视着这片混沌的空间。那里有韩东的过往，有他的记忆，有他的一牵
“能。”
它终于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但代价是，我会再次陷入沉睡。而且这次沉睡的时间，会比上次更长。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永远。”
韩东愣住了。
“永远？”
剑灵点头：“太古之力太过强大，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的。必须由我来引导，才能让你短暂掌控。而我引导太古之力的代价，就是耗尽本源。本源耗尽后，我会陷入最深层的沉睡。那种沉睡，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韩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永远沉睡。
再也醒不过来。
“没有别的办法？”
韩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剑灵摇头：“镇狱缚神大阵，是神族压箱底的阵法。当年镇压三大太古凶神，靠的就是它。那三大凶神，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能把你碾成渣。但它们被困了三千年，活活困死。以你现在的修为，正常手段根本破不开。”
它飘到韩东面前，伸出虚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只是虚影，但韩东仿佛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别婆婆妈妈的了。”剑灵的声音变得温和，“当年轩辕铸造我，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你要是死在这里，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再了，你不是要替那些百姓讨公道吗？那个神族崽子还在外面逍遥呢，你就甘心死在这里？”
韩东抬起头，看着剑灵。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鼓励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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