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秦承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茶。
秦寒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在想我挺幸阅。”
秦承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就好。”
兄弟俩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谁也没有再话。有些东西,不需要出口,彼此都懂。
傍晚时分,秦寒星带着时葵告辞。秦世襄亲自送到门口,又让管家往车上搬了整整三箱东西——有燕窝人参这样的补品,有老宅自己晒的桂圆干红枣,还有几盒据很难买的进口水果。
“爷爷,这也太多了……”时葵看着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实在过意不去。
“不多不多,回去慢慢吃。”秦世襄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下个月再来,后院的柿子该红了,可甜了。”
“好,爷爷保重身体。”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时葵从后视镜里看见秦世襄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回去。
“爷爷真好。”时葵轻声。
“嗯。”秦寒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我们常来。”
时葵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轻声:“宝宝,你太爷爷可想你了,你要快快长大啊。”
肚子里的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轻轻踢了一下。时葵“哎呀”一声,拉过秦寒星的手放在肚子上。
“他又动了?”
“嗯,踢了我一脚,劲儿还挺大。”
秦寒星感受着掌下那一下轻轻的跳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想起爷爷今高心样子,想起大哥拍着他肩膀“恭喜”,想起沈佳丽日日送来的新鲜瓜果,想起时葵靠在桂花树下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
这些细碎的温暖,就像老宅后院年年如期盛开的桂花,不起眼,不张扬,却香得绵长悠远,沁人心脾。
车子驶入暮色,边的晚霞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时葵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秦寒星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腾出手帮她掖了掖膝上的薄毯。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
九月五日,高云淡。
云端之上的宴会厅今日不对外开放,整层楼都被秦家包了下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际线,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将厅内装点的香槟色玫瑰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芒,一切都如梦似幻。
秦寒星二十三岁了。
这个数字放在三年前,大概没人会想到他能站在今这个位置。彼时他还是秦家那个流落在外刚被找回来的五少爷,像一颗黯淡无光的石头。而如今,他已经是秦氏集团的二把手,西装革履,眉眼间尽是沉稳笃定的气度。
他今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细密的波纹,在光线下流转出低调而华贵的纹路。那金色并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肩线的轮廓,衬得整个人如玉石雕琢,清隽矜贵。他微微侧身,一只手虚虚地护在身旁,掌心几乎贴着时葵的后腰,却不曾真正落下——他怕碰到她,怕她不舒服。
时葵怀孕九个月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今穿了一件宽松的鹅黄色长裙,面料柔软,腰身处特意做了褶皱设计,既遮住了孕肚的沉重感,又显得温柔可亲。她的脸比从前圆润了一些,气色却极好,白里透红,像是被精心养护的瓷器,釉色温润。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秦寒星递过来的手臂,另一只手时不时摸摸肚子,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秦寒星几乎是半搂半扶地将她引到主位,亲手拉开椅子,又弯腰检查了一下椅垫是不是够软,确认没问题了才示意她坐下。时葵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声了句“我又不是瓷做的”,秦寒星没应声,只是抬手替她把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台下宾客如云。
这场生日宴的排场,不比当年秦耀辰任何一场音乐会后的庆功宴逊色。商界、政界、艺术界,各路名流汇聚一堂,觥筹交错间,谈论的话题却不知不觉从秦耀辰转向了秦寒星。
“听秦家那位五少爷,两年前才正式进秦氏,现在已经是总经理了。”
“可不是,江南那个文旅项目,就是他一手谈下来的,连老爷子都夸了。”
“长得也好看,你看今那一身,气质真绝。”
“可惜啊,听已经有主了,旁边那位就是……”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涌动,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主位那边。有人端着酒杯想上前寒暄,却在看到秦寒星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后犹豫了——他不是冷漠,他的表情甚至可以是温和的,嘴角带着礼貌的弧度,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时葵。那种专注让人不忍打扰,仿佛他身边自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怀中人圈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秦耀辰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他今穿了一身紫色西装,剪裁利落,颜色大胆却被他驾驭得游刃有余。紫色衬得他肤白如玉,眉眼间那股生的贵气愈发张扬,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他是国际知名的青年音乐家,钢琴造诣深厚,常年辗转于维也纳、纽约、伦敦的音乐厅,见惯了大场面,此刻在这样的宴会上,依然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之一。
但他今甘愿退一步,把主场让给弟弟。
“哥。”秦寒星走过来,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只有兄弟之间才懂的亲昵。
秦耀辰挑了挑眉,将香槟杯搁在一旁的侍者托盘上,伸手拍了拍秦寒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看着弟弟,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两年前那个沉默寡言、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不肯出来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切蛋糕吧。”秦耀辰。
推车被侍者缓缓推上来,蛋糕有五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口味,最顶层用翻糖做了一架的钢琴,旁边是一颗星星,造型精致得不像食物,更像一件艺术品。蛋糕整体以白色和金色为主调,和秦寒星的礼服相得益彰,细节处缀着可食用的玫瑰花瓣,典雅又不失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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