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他姨娘是良妾，是正儿八经抬轿进门的良妾。娘家虽算不上我大伯正经岳家，该借的力还是借到了。
我大伯那些年在外就任，陪我大伯的便是四哥他姨娘何姨娘，何姨娘兄弟后来也陆陆续续去投奔我大伯。
这么多年来，家中兄弟侄子虽无一人被我大伯提拔走仕途，可她娘家几个侄女找的夫家都不错。
几乎是我大伯在哪儿就任，就有她侄女嫁到哪儿。有进吏人家，也进乡绅人家，不是原配也是填房。”
那连起来是不的一股势力了。
“为了何家去投奔大伯一事，大伯母没少给大伯送丫鬟，还是大伯派人送五姐回来交给大伯母教养。
再有四哥不是何姨娘抚养长大，何姨娘所出一儿一女不在外地，大伯母才缓过神没让她回府伺候主母。”
高大人好手段。
两个女饶价值被榨得一干二净，大儿子是嫡长子必然混上层阶层，庶出的二儿子手上也不缺基层力量。
顾文轩自认智商还可以，不用高五明，他自认听懂高五言外之意了。
——田家父子心知肚明自家高攀不上高大，索性由田恒之和高四交好，但也被高五看透了。
高五心里不痛快了，便无意和他母亲娘家那边出了五服的姨母一家人多有来往。
有意思了。
那田家联合几家推翻黄县尉，高府究竟是哪个能当家作主的人物借高三夫人之手将田家接纳于门下？
是高大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连高五都知田恒之和高四走近，高大岂能支持田家？
除非这里面的利益足以让高大放弃个人利，姑且顾全大局，完犊子，高二老爷岳家危矣！
高二老爷已经完成他辅助高大人使命，高大高四兄弟齐心无意再让二房的高二荣登高府双杰宝座。
那还有什么比砍掉高二最强助力——外家更好使，高二的外家垮台，高二还是出身高贵的高二？
难怪先生让他只需看高大人便可，就是不知高二老爷被牵扯一事，高大人是早已知之当不知，还是顺势而为之。
顾宅离钱府并不远。
如今的钱府便是之前的“钱府”，只是此钱非彼钱，大门口的门楣门槛门扇，连门当也按朝廷礼制改建，更显庄重威严。
半年不到，之前的“钱府”已荡然无存，早已不见钱家人生活过的痕迹，顾文轩每回来每回心有感慨。
之前的“钱府”何等的风光，三两头的设宴，还宴无虚席，他就曾经亲眼目睹过当时的盛况。
回家后和媳妇儿一描述。
他媳妇儿就直言过了，过头了，往后不能和钱家多来往，再发帖邀请，不是实在推托不了不能再上门。
这也是他和赵大公子少有来往的缘故，赵大公子是不错，可家中总生怕谁不知似的生日也敞开正门设宴，用他媳妇儿的话来就是门风歪了。
谁府上作为“门面”象征威严与礼制的正门，非有大事会敞开，又不是高官到访，家族出殡或迎娶等“大事”。
果然，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到了？”
可不，钱管家就在前方。
许是高五在场，钱管家这次不嚷嚷着笑姑爷怎么来了还拿自己当外人了，很是恭敬的相迎而上。
于是，步行而来的顾文轩和高五便在钱管家的恭迎之下，从位于正门左右两侧的一侧角门进入。
到外院书房，钱怀知向来用来待客的书房，只见仆，未见主。
来早了？
不会。
顾文轩心想钱怀知逃不了又是回府先回房去换一身绣有竹子的常服，跟个大熊猫似的老爱找竹子。
实实在在的竹子没有，绣也要绣上竹子，好在还没丧心病狂到连官袍也不放过，幼稚的呀。
这不，听！
幼稚的爱竹爷们出来了！
听到外面传来耳熟的脚步声，顾文轩略等片刻之后便朝高五示意钱怀知已经在外面朝这边走来。
不放慢速度提醒不行，太容易暴露耳力，耳力好于自身有利，于他人来，他让知难免会忌惮。
设身处地一想便可知，隔得老远都能听到，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了，岂敢和慈耳力明锐之人多往来。
高五反应很快，顾文轩一个眼神而来，他便当即站起身，理了理一袭青衣，扇子也不摇了，要恭迎县尊大人。
顾文轩见状嘴角一抽，看高五紧张的样子，他只好也站起身，没法子，任谁时常见面都忘了对方身份。
他便是如此。
还只闻名还未见其人，那时周家村办哀悼仪式，来吊祭的贵客多了，初见钱怀知，只知此人是某一位师伯嫡子。
等得知钱怀知他外祖父是何人，他和钱怀知都已经合伙捉弄在场的师兄弟，还在意钱怀知何等家世个鬼。
不过这家伙摆起谱来还是有点东西的，根本看不出私底下有多随性落拓不羁，上次猛一爆粗口就把他雷到了。
让他好歹有点父母官的样子吧，还反被嘲笑一番，他更像他老子钱师伯亲儿子，歪理一套接一套。
待引荐之后，待高五和钱怀知接上话寒暄之后，顾文轩便隐晦地在钱怀知看来时微微颔首。
没法子，这位不知能让他媳妇儿上心还真没几人，更不要高三姐还无恩于他媳妇儿，包稳的。
他媳妇儿那人，他太了解了。
能心软，有热心，义气上头是会干些令人无法理解的壮举，但前提条件，对方无辜、清白。
高二老爷无辜？
笑话。
她敬之、重之的叔父负责的案子，她叔父对方不无辜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她绝无可能会质疑。
何况，还真当他不知钱怀知夫人不在府里代表什么，那当表嫂的可尽职尽责了，百分百前后脚去他家了。
那长了林妹妹身子骨，实则脾气好似暴龙的母老虎有婆婆明言不怕得罪人要护全你可怜见的表妹，她怕高三？
她敢怼死高三，高三还不得不捏着鼻子道歉，这就是高五曾言及的权势，来自权势的魅力。
有着实权的瑞亲王爷府上嫡孙媳，何止高三姑奶奶惹不起，连那位十皇子侧妃、高府七姑奶奶岂敢与之一试高低。
这便是夫贵妻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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