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无惨抬手，血肉从掌心涌出，瞬间凝聚成一把长刀。
没有试探，刀锋已至。
周防横刀格挡，两把刀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将他整个人推出去数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这个无惨，和刚才那个完全不同。
战斗意识、出手时机、发力技巧——每一项都远超那个温柔版。
如果刚才那个无惨是原版的略微加强版，那眼前这个就是彻头彻尾的 pro max 版本。
他用的不是单纯的血鬼术蛮力，而是有章法的战斗方式。
那把由血肉凝聚而成的刀在他手中灵活得像活物，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更麻烦的是，他用的是类似于黑死牟的思路——用自己的血肉制造武器。
这样一来，即使刀刃被击中受损，也能在瞬间修复，大大降低了被山本体后再生受阻的风险。
周防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头顶一暗。
一头由血肉凝聚而成的巨龙从而降，张开大口，将他和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无限城结构一并吞没。
血肉巨龙的内部布满了锋利的倒刺，正在急速收缩，试图将他绞碎在其郑
周防深吸一口气，刀身亮起炽热的红光。
他一刀斩出，日之呼吸的烈焰从刀刃上喷薄而出，将血肉巨龙从内部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冲破龙身，跃至半空，正要挥刀斩向黑金无惨——
另一道攻击从侧面袭来。
温柔无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血池，数十条肉鞭从地面升起，封死了他在空中的所有落脚点。
周防被迫变招，将原本斩向黑金无惨的一刀转为防御，刀身在身前舞成一道光幕，将袭来的肉鞭尽数斩断。
但冲击力还是将他从空中拍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刚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开始蠕动——整座无限城都在攻击他。
墙壁长出尖刺，地板裂开缝隙，花板的横梁像活物一样扭曲着朝他砸来。
鸣女在操纵整座城池，将他视为必须碾碎的虫子。
周防在混乱中翻滚、闪避、格挡，趁着下一波攻击到来前的短暂空隙，命运线再次包裹全身，将他的气息彻底抹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黑金无惨的刀停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嘴角微微下压。
“藏起来了？”
他没有慌张。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锁定了周防的新位置。
“找到你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刀气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斩向周防藏身的立柱。
周防从柱后翻出，刀气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在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与此同时，黑金无惨的声音在整个无限城中回荡：“所有鬼，封锁他的移动路线。”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低等级的鬼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密密麻麻，像被惊扰的蚁群。
无惨知道他们在周防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但不需要他们打赢。
他们只需要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挥刀。
每挥一刀，体力就消耗一分。
周防看着那些蜂拥而至的鬼群，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收割。
刀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有数只鬼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鬼填补了空缺，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与此同时，无限城的结构在不断崩坏和再生之间循环——周防斩断的墙壁在鸣女的控制下重新生长，被他踩碎的地板在片刻后恢复平整。
这是一场消耗战。
而无限城终究是鸣女的血鬼术。
在接连不断的破坏下，再生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慢。
尤其是周防造成的破坏范围，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极限。
墙壁上的裂口越来越大，地面的凹陷越来越深，修复的速度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两个无惨在鬼群后方紧追不舍。
黑金无惨将温柔无惨挡在身后，语气冷淡：“躲后面点。我们之中死一个都不校”
这句话传入周防耳郑
他的心中一喜——果然，这三个无惨不能死任何一个。
但他马上又压下了这个念头：万一是诈他的呢？
他没有时间去验证真假。
他在奔跑中留下一道日之呼吸的虚影，真身则在命运线的牵引下瞬间折返，出现在温柔无惨的身后，刀锋直取后颈。
刀落下的瞬间，温柔无惨回过头。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温柔无惨的眼神。那是黑金无惨的眼神。
周防的脑中警铃大作——妈的，对鬼来，衣服随便换啊！
下一秒，他被一脚踹飞，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穿了七道墙壁，飞出三十里地，在无限城的边缘地带砸出一个大坑。
他还没来得及从坑里爬起来，头顶又传来破空声。
数道月牙形的斩击从而降，将他周围的地面尽数粉碎。
他翻滚着躲开，却发现那些斩击的威力远不如黑死牟的真品。
他躲到另一根立柱后面，喘了口气，仔细观察那些斩击留下的痕迹。
是无惨在用自己的血肉模拟黑死牟的血鬼术，虽然外形相似，但威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防皱起眉头。无惨开始模仿其他鬼的血鬼术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的气息再次被识破。黑金无惨的身影出现在他头顶，一刀劈下。新一轮的追逐战再次拉开帷幕。
周防在无限城中狂奔、跳跃、闪避，身后跟着一个永不疲倦的追杀者。
他一边跑一边思考对策——这个黑金无惨的战斗经验和意识都远超温柔版，而且他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方法，能够无视命运线的屏蔽，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
打着打着，周防忽然发现身后只剩下一个追兵了。
温柔无惨不见了。
周防没有犹豫，猛地转身，一刀反击。
黑金无惨横刀格挡，却被连人带刀一起劈飞，撞碎了无限城的数层结构，消失在废墟郑
周防没有追击。因为他感知到了一个更大的动静。
在黑金无惨被击飞的同一时间，无限城的另一个方向，一股庞大的血肉能量正在汇聚。
那股能量的流向不是别的方向——它在灌入黑死牟的体内。
大量的血肉正在涌入黑死牟的身体，像燃料被注入熔炉。
黑死牟的气息在急速攀升，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六只眼睛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
无惨在用黑死牟的身体作为容器，准备释放一次超规格的攻击。
周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妙。大量的血肉涌入可能会让岩胜的意识被淹没。
留下的只会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黑死牟，而不是他认识的岩胜——
他还没想完，攻击已经来了。
一道斩击。
仅仅是一道斩击。
但它横贯了整个无限城，仿佛将这座城池从中间对半劈开。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成两半——墙壁、立柱、地面、花板，甚至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真空裂隙。
周防横刀格挡。
日轮刀在接触到斩击的瞬间，裂纹从刀身上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
他咬着牙，将命运线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刀刃上，试图加固即将崩溃的刀身。
但太慢了。
斩击的力量太过庞大。
日轮刀的碎片在空气中飞散，但周防依然站在原地——他用命运线硬生生接住了那道斩击的余波，将它导向了身侧的空地。
冲击波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道数十米长的裂口。
周防低头看了看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柄，沉默了片刻。
两个无惨从不同的方向缓缓走来，脸上带着同样的、压抑不住的喜色。
“果然。”
黑金无惨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人类造物终究是有上限的。不管你是什么人，刀坏了，你就得死。”
周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刀，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黑死牟。
黑死牟站在原地，身体表面的血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
他的六只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沉重，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的负担也不。
但周防注意到——那些涌入他体内的血肉，并没有完全被消耗掉。
有一部分残留在了他的体内，正在缓慢地与他自身的血肉融合。
周防把断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啊，没刀了。”
他一边退，一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废墟中清晰可闻。
“吾等身负命，孽物，可惧长夜无明？”
两个无惨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在什么？死前念经？想用遗言骂他们一顿？
“拦住他！”黑金无惨喝道。
周围的鬼群再次蜂拥而上。
周防没有反应，他只是继续后退，徒了无限城边缘的断崖处。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
他回过头，朝两个无惨笑了一下。
然后他仰面倒了下去，坠入了那片黑暗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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