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尚未散去，无惨的鞭子已经穿透尘埃呼啸而至。
数十条布满尖刺的肉鞭从不同角度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砸向周防所在的位置。
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起手就是全力。
周防拔刀，刀光在烟尘中闪了一下，第一波鞭子被齐刷刷切断。
他甩了甩刀尖上的残渣，目光透过烟尘锁定着无惨的位置。
他在心中快速做着评估。
速度、力量、血鬼术的密度和覆盖范围——和数百年前战国时代那个刚刚完成强化的无惨几乎持平。
也就是，这几百年里，无惨的实力几乎没有进步。
不对。
周防微微皱眉。
不是没有进步，是没有方向。
无惨的力量总量可能增加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
就像一个守财奴把金币堆满了仓库，却只会一枚一枚地往外丢。
第一波攻势落空后，无惨的身影在烟尘中隐去。
与此同时，无限城的空间结构开始重新震动，巨大的城池正在缓缓升空，准备再次遁入虚空。
但城池只升起了一寸就停住了。
命运线像锚索一样牢牢钉在无限城的空间结构上，将它死死固定在原地。无论鸣女如何拨动琴弦，城池都纹丝不动。
无惨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多争取几秒钟，也足够鸣女切断周防的牵制。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主动现身。
他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出现在周防面前，速度快如鬼魅，双手化作利爪直取周防的面门。
然后他的双臂化作了血雾。
无惨的瞳孔猛地收缩。
刀刃切过手臂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东西——疼痛。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的再生速度明显变慢了。
那些被切断的肉芽在断口处蠕动，却迟迟无法长出新的肢体。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慌。
但鸣女还在。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咬紧牙关，体内的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分裂、增殖。
断口处的肉芽猛地暴长，像无数条细的蛇纠缠在一起，硬生生将两条手臂重新编织了出来。
周防的眼神微微一凝。
有意思。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能让无惨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无惨这种生物，不是除了自己的命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吗？
无惨的双臂再生完成后，第二波血鬼术紧跟着袭来。
鞭子的数量比第一波更多，覆盖范围更广，但速度明显下降了。
强行突破再生极限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身体机能正在短暂下滑。
周防再次挥刀，将袭来的鞭子尽数斩断。
刀光在烟尘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一条鞭子能够突破他的防御圈。
无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后退一步，朝着无限城的方向大喝一声：“黑死牟！”
话音刚落，数道月牙形的巨大斩击从而降，裹挟着狂暴的气流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地面被切开数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到数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烟尘幕墙，将战场分割成两半。
周防站在烟尘中，通透世界全程开启，无惨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感知中都清晰得像白纸上的墨迹。
无惨正在借着烟尘的掩护向后退，一步步接近无限城的入口。
多么丑陋的逃命方式。
周防不打算再装了。
他伸出手，穿过烟尘，五指张开，准确地抓住了无惨的脚踝。然后猛地往下一扯。
轰——！
无惨被一股巨力从烟尘中硬生生拽了出来，整个人被狠狠地掼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无惨的脊椎在冲击中断裂了数次，又在下一秒愈合。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反手从地面上召唤出数十条触手鞭，疯狂地抽向周防刚才站立的位置。
但周防已经不在那里了。
通透世界让无惨的所有动作在他的感知中都慢得像慢放——触手从地面冒出的位置、鞭子抽来的轨迹、甚至连无惨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翻滚，他都能提前预判得一清二楚。
周防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无惨，心中涌起一种微妙的不真实福
几百年过去了，无惨的实力竟然不增反退？
他现在一个人就能单刷无惨？
这种感觉实在太微妙了，微妙到他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第二轮月牙斩击再次从而降，将两人之间的地面彻底搅碎。
烟尘再次升腾而起，遮蔽了视野。
周防没有犹豫。
他借着烟尘的掩护，命运线无声地缠上无惨的身体，将他连同自己一起拖入了无限城的空间裂隙郑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鸣女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潜入了她的城池。
无惨在黑暗中坠落了几秒，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无限城的地板上，周围是熟悉的走廊。
是鸣女。一定是鸣女在关键时刻把他救了回来。
他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摆脱周防明济的追杀，接下来就是鬼杀队的末日。
他会把鬼杀队全员一个不剩地屠戮干净，当然也包括周防明济。
他必须把那个声音从脑海中赶走——那个自从数百年前就一直在耳边低语的、不属于他的声音。
“鸣女，继续执行计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周防潜伏在暗处，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计划。
什么计划？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手段可以让无惨自信到能够团灭他们。
而且疑点太多了。
面前这个无惨的实力和他印象中的相差无几，但如果真的分裂成了三个，那另外两个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个无惨拼了命也要保护的鸣女，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
他需要情报。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远处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上——黑死牟。
六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正朝着无惨的方向走去。
周防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声歉：岩胜，现在情报还不明确，还不能让你彻底脱离无惨。你再忍耐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刚才的烟封得挺好，多谢了。
然后他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更深处的阴影中，朝着无限城的腹地潜行而去。
黑死牟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走到无惨面前，垂下目光，用“充满关怀”的语调开口：“大人，您受伤了。”
无惨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死牟的通透世界始终开着。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周防的气息正在远离，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无限城的深处。
他这才收回目光，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重复了一遍：“大人，请允许我护送您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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