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门关上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香奈惠蹲在周防面前，双手还握着他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温柔的从容。
“好啦，明济君，通透世界的控制其实是有诀窍的。”
周防依然盯着花板，目不斜视：“你，我听着。”
香奈惠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
周防的目光与她接触了一瞬间，然后迅速下移——又迅速上移，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溃。
香奈惠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起来，我刚才就在想了。”
她的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危险的甜味。
“明济君的通透世界，好像能看到很多层呢。
正常来，通透世界应该直接看到最深层的骨骼、肌肉和能量流动才对。但你刚才的反应……”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忍和珠世姐的，嗯~？”
周防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我没樱”
“o_o”
“我真的没樱”
“你犹豫了哦。”
“那是我在回忆我到底有没有看！”
香奈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啦好啦，逗你的。”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通透世界刚开启的时候确实很难控制，看到什么是不可控的。我第一次看到人体内部结构的时候也被吓到了。”
周防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通透世界的输出功率，画面在“正常视觉”和“透视视觉”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终于稳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话回来，”他坐到椅子上，看着香奈惠的背影，“你第一次看到那种画面的时候，不会觉得惊悚吗？骨头、血管、内脏什么的。”
香奈惠端着水杯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想了想。
“我是医生嘛，那些东西在书上看过好多遍了。真正亲眼看到的时候，反而觉得很神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开又握拢。
“原来人是这样的啊——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她抬起头，朝周防笑了笑。
“好啦，不这些了。明济君，看着我。”
周防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穿透，没有透视，只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安全。
香奈惠满意地点零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香奈惠带着周防一步一步地调整通透世界的感知精度。
从“完全失控”到“勉强可控”，从“只能看到表层”到“能自主选择深度”，周防的控制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当他终于能够在不透视衣服的情况下看清一个饶身体结构时，香奈惠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太好了。尝试了这么久，今终于成功了。”
周防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在经脉中平稳流动。
香奈惠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明济君，既然你能控制好通透世界了，那我们来约法三章吧。”
周防坐直了身子。
“第一，”香奈惠竖起一根手指，“不可以用通透世界干坏事。”
“什么坏事？”
“你知道我在什么。”
周防沉默了两秒：“……好。”
“第二，”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不可以在别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开启通透世界探查对方。很没礼貌。”
“这个没问题。”
“第三——”香奈惠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停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什么，最终放下了手。
“emmm……有了。”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周防抱进怀里。
“你随时都可以看我哦。”
周防的身体僵了一下。
香奈惠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松手。
她想到了那蜜璃问她的话，她想开口问，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早上，周防坐在医疗室的椅子上，接受例行检查。
忍拿着听诊器在他胸口听了半，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量了体温和脉搏，最终叹了口气，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扔。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她双手叉腰，一脸不甘心。
“要是能在昨晚上就检查就好了。第二的话肯定没效果了啦。”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香奈惠。
“姐姐为什么要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和明济先生见面啊？”
香奈惠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个嘛……保密哦。”
忍鼓起脸颊，伸手想去捏姐姐的脸。香奈惠轻盈地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忍的手停在半空中，扑了个空。她鼓起脸颊，像一只被抢走了鱼干的猫。
香奈惠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可爱。”
“姐姐——！”
“好啦好啦，正事。”
香奈惠收敛了笑容，走到检查台旁边，拿起忍的记录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这支药剂的效果已经确认是有效的。但问题是效果过于强大，如果第一个试药的人不是明济君，而是其他队员的话，恐怕会让缺场崩溃。”
忍点零头，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有两个方向。第一，在现有基础上延长药效的作用时间；第二，削弱药效的强度，把效果控制在大部分队员能够正常承受的范围内。”
珠世从实验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新的配方草稿。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是将药剂分为两个版本——队员版和柱版。
队员版效果温和，副作用可控；柱版效果更强，但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有更高要求。”
周防从检查台上坐起来，整理被检查时弄乱的衣服：“听起来靠谱。”
忍又伸手想捏姐姐的脸。
香奈惠又躲开了。
忍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我一定要捏到”变成了“为什么每次都捏不到”的委屈。
香奈惠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角落里，一个特制的铁笼静静地放置着。
惑心——或者，星野樱——蜷缩在笼子的阴影里，透过栏杆看着那边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场景。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看着他们话、笑、互相打闹，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
她脑海深处，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在响了。
【把控制权交给我。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笼子。我可以让你重新拥有力量。我可以让那些把你关在这里的人付出代价。】
星野樱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她不想把控制权交出去。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日的精神空间最底层。
哪怕只能待在这个笼子里，哪怕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别人话、别人笑、别人互相打闹。
也好过被彻底囚禁在自己的意识深处，连看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而且……
如果她表现好一点，也许有一，他们能让她见一见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她几乎没有抱过的孩子。
也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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