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靠着竹子，把信展开。
他逐字看，眉头从平到皱，视线在某几行停了很久。
“圆月据点·地址附后。”
“疑似人鬼混编。”
“研究克服太阳之法。”
“附近期活动范围图。”
周防的视线在“克服太阳”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情报来源可靠，但未能深入。
圆月对外来者极为敏感，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活动。
周防大人若亲自前往，请务必心。”
善逸蹲在旁边揪草叶，揪一根丢一根，丢一根揪一根。
狯岳站在稍远处，双手抱胸，偷瞄周防的表情。
风把一片竹叶吹到信纸上，周防没动，他把信折了两折，塞进怀里，才转头看向两人。
目光在善逸脸上停了一下，在狯岳脸上也停了一下。
然后弯腰，一手一个，拎起后领。
善逸双脚离地，四肢自然下垂，像被拎住的猫。狯岳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放弃了。
“等、等等！去哪？！”
“考核。”
“考核什么？”
“到了就知道。”
竹林尽头，桑岛拄着拐杖站着，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迎上来，拐杖点地笃笃响。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善逸身上停得最久。
嘴角有笑意——不是客气，是那种“我家孩子被大人物看中了”的骄傲。
他伸手想拍善逸的头，善逸缩脖子。桑岛的手停在半空，改拍了他的肩膀。
“好好跟着源柱大人。”
善逸张了张嘴，想什么。桑岛已经转向周防，深深鞠躬。
周防就这么拎着两人走了。
桑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拐杖点在石板地上，他声嘀咕了一句。
“要是不好女色就好了……”
风把那句话送出去，善逸的耳朵动了动。
整个人蔫了，连挣扎都忘了，头低着，两只手垂在身侧。
傍晚，村落。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狗在巷口叫了两声就不叫了。
周防站在村口闭着眼，风从山脊吹下来，带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
他睁开眼，径直走向村落后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
几栋空置房屋，门没锁。
周防推开第一扇，里面是一间被改成办公室的房间。
桌上有文件，抽屉里有文件，柜子里也有文件。
他翻了翻，全部塞进系统空间。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像在收拾自家书桌。
善逸站在门口，嘴张着。他转头看狯岳，狯岳咬着牙，脸色并不好看。
“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不然怎么知道东西在哪……”
狯岳没接话。
第二栋，第三栋。
周防走在前面，两人跟在后面。
每一栋都像被他装良航——进门，翻找，塞进系统空间，出来，全程不到一刻钟。
善逸已经不惊讶了，他只是麻木地跟着，像一条被牵着走的狗。狯岳的脸色越来越沉。
来到第四栋时，周防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破木箱。他扫了一眼，转身出来。
“就这些。”
狯岳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这里哪里有事情做？”
周防看了他一眼。
“谁没事情做的。”
他抬了抬下巴。
狯岳转头。
夕阳正在收拢最后一线光，边还剩一抹暗红。
三个人影从村落的不同方向朝这边走来，步伐不快，但方向一致，都在往这边走。
刚刚黑，正常的鬼会等彻底黑透才出来。
这三个不是。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赶着、逼着，在余晖还没散尽的时候就出来了。
周防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日轮刀，随手扔了出去。
刀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嗡”的一声插在狯岳面前的泥土里，刀身还在颤。
狯岳低头看着刀柄，没有立刻拔。
“拿着。”周防。
狯岳弯腰拔刀。
重量、长度、重心和他的习惯不一样，握上去的时候手指调整了一下位置。
善逸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
“源柱大人，那我呢？”
周防已经走远了，声音慢慢飘了过来。
“你不是正式队员嘛。用自己的就校”
善逸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想“我也是正式队员，但我也需要鼓励！”，但他没。
了也没用，源柱大人不会像爷爷那样摸他的头“你是我的骄傲”。
他低下头，跟在狯岳身后。
鬼可不会等他们有没有准备好，已经直直向他们扑了过来。
狯岳拔刀迎了上去，善逸跟在后面——慢半步，但刀已经出鞘了。
狯岳砍伤了一只鬼的肩膀，鬼退了两步，又扑上来。
善逸从侧面切入，一刀——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眨眼间，刀光闪过，那只鬼的头颅飞起来。
狯岳愣了一下，他知道善逸只会壹型，但从没见过他在实战中用这么快，甚至比以前还快了。
周防蹲在几十步外的田埂上，重新掏出那摞文件，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昏黄，把脸照得半明半暗。
“左边那个要跑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听到了。
善逸转身补刀，又是一只。
“你刀再低两寸就砍中了。”周防翻了一页文件。
狯岳下一刀果然低了两寸，刀锋划过鬼的颈侧，但没砍断。
鬼捂着脖子后退，善逸从后面追上来，又一刀。
周防低头看文件，翻了一页，又抬头。
“狯岳，你刚才那一刀慢了。”
狯岳咬着牙，下一刀快了半拍。手臂上的血痕被扯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没擦。
善逸的壹型快到狯岳和鬼都看不清。
鬼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红线已经裂开了，灰烬从裂口处往外飘。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他不会别的，所以这一刀练到了极致。
狯岳跟在后面补刀，他会更多型，但没有一个型能练到善逸那个程度。
没一会儿，三只鬼，尽数化为灰烬。
善逸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刀尖垂到地上，在泥土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狯岳靠在一棵树上，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是第二个鬼临死前抓的，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周防没有看他们。他翻到了新的一页。
文件的内容变了。
不再是据点分布、资金流动、实验记录那些“常规情报”。
这一页的顶部贴着一张照片——炭治郎。
不是近期拍的，大概是几个月前，炭治郎在镇上买东西，被从侧面拍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他的脸。
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活动范围、行动规律、常去的店铺、同行人员。
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祢豆子的照片——后勤点，她弯腰给一位老人量血压，马尾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半张脸轮廓清晰，一眼就能认出来。
照片下面同样有字：医疗支援、日间活动、与炭治郎同行频率高。
周防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几页全是照片和记录——
炭治郎和祢豆子一起走路的、炭治郎单独训练的、祢豆子在医疗摊前和病人话的、两人从蝶屋出来的、两人在镇上采购的。
记录写得密密麻麻：作息时间、常走的路线、身边的同伴、警惕性评估。
有几行被划掉了，旁边用更潦草的字迹写着：
“抓捕未果，目标警觉性高，提前撤离。”
“行动取消，目标身边有柱级同校”
“不建议强攻，需另寻时机。”
周防把那一页合上，连同前面的所有文件一起丢进系统空间。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善逸和狯岳打完鬼回头看他的时候，都感觉到了——空气比刚才更沉了。
像是有乌云压下来，不是物理上的，是某种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安静的危险。
他不上来那种感觉，只知道自己的手不抖了，不是不害怕了，是害怕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周防从石头上站起来，把系统空间里翻乱的思绪压了下去，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樱
“有活干了。”
他的声音跟刚才翻文件时一样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接下来的目标——可能是人类。”
善逸张了张嘴，想问“人类也要……”，但看到周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把话咽回去了。
狯岳没有话，但他终于明白了。
周防“考核”，不只是让他来杀鬼的。
杀鬼只是前菜，真正要考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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