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回来？”
蝴蝶忍抱着刀，站在周防面前，脸上的表情不上是生气还是委屈，或者两者都樱
“一回来就抱着姐姐，变态。”
周防还没来得及什么，蝴蝶忍已经上前一步，从周防怀里把香奈惠接了过去，熟练地背在身上。
香奈惠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她皱了皱眉，但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辛苦了。”她偏过头低声了一句。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姐姐的，还是对自己的，又或者是对身后那个男人的。
周防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站起来。
伊黑芭内和富冈义勇已经走到了近前。
伊黑的目光在周防身上扫了一圈，落在那身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衣服上，又移开，没有追问。
富冈则沉默地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防知道他们在等解释。但他没法解释。自己去了一趟战国？谁信？
伊黑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问了一句：“惑心呢？”
“地上那个。”
伊黑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废墟上的白发女人。
她的手脚被几根看不见的线缚着，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完全不像那个曾经让整个鬼杀队焦头烂额的上弦之贰。
“为什么要留着她？”伊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当初你留下她，是为了香奈惠和忍。现在呢？”
“现在也是。”周防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星野樱身上那些命运丝线的牢固程度，“她是个不错的实验材料。”
伊黑沉默了。
实验材料？
周防在隐瞒什么。
不是不想，或者是不能。
他的目光移向蝴蝶忍的背影，又移向靠在蝴蝶忍背上、昏睡不醒的香奈惠。
香奈惠对鬼的研究，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了吗？需要上弦级别的鬼当材料？还是……另有其人？
“走吧。”
伊黑没有再问，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快亮了。”
周防拎起星野樱，跟了上去。
回到鬼杀队总部时，东方的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蝴蝶忍背着香奈惠，加快了脚步。
“我们先走了。”
周防拉住了她的手。
香奈惠从蝴蝶忍背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紫粉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
她没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周防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待会见。”她。
周防点头，松开手。
蝴蝶忍背着姐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的声音飘回来，带着一丝鼻音：“姐姐身体还没好，别想太多。”
周防：“……我没想。”
忍：“鬼才信。”
脚步声渐远，两饶身影消失在晨雾郑
周防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星野樱。
她也醒了，正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发出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对……对不起……我不会再跑了……求求你不要……”
周防没理她。
星野樱又抖了几下，大概是觉得没希望了，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你这晕倒是挺方便的。”
周防嘀咕了一句，继续拎着她往牢房的方向走。
蝴蝶忍把姐姐放在床上，拉上窗帘，挡住外面已经开始泛白的光。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角落一盏油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香奈惠苍白的脸上。
蝴蝶忍坐在床边，看着姐姐的脸。
香奈惠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上的血色比在废墟时好了很多。
变人药的副作用还在，体温依然很高，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烫得吓人了。
蝴蝶忍伸手，轻轻抚过姐姐的额头，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她抬手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混蛋。”
她声骂了一句。
“走了两年多，一点消息都没樱姐姐等，夜夜等，等得头发都白了——不对，姐姐头发没白，我快白了。”
她又擦了擦眼睛。
“回来了也不一声，上来就抱，抱完就扔给我，自己去开会。”
“混蛋。”
“大混蛋。”
香奈惠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覆上妹妹的手背。
“别哭啦……”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人不是在嘛。大家都在。只是有一些时间没见面而已啦。”
蝴蝶忍吸了吸鼻子。
“两年都快三年了。这疆一些时间’？”
“嗯。一些时间。”香奈惠睁开眼，紫粉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对鬼来，两年很短。”
“可你不是鬼。”蝴蝶忍盯着她。“你在变回人。变回饶话，两年就不短了。”
香奈惠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
“帮我把头发梳一下。等会儿我想出去见他。”
“你身体还没好。”
“梳个头还是可以的。”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起身去拿梳子。
另一边，周防把星野樱塞进牢房，加了三层命运线作为封印，确认她即使醒了也跑不掉，才转身离开。
柱合会议室。
门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了，但不多。是“临时召开的柱合会议”，等冉齐还得一会儿。
周防到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人。
甘露寺蜜璃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茶，看到周防进来，差点把茶洒了。
伊黑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条蛇，正在喂它吃东西，头都没抬。
富冈义勇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又像是睡着了。
不死川实弥还没到，宇髄元也没到，炼狱杏寿郎也没到，悲屿鸣行冥也没到。
“人还没齐？”周防找了个位置坐下。
“临时召集的，没那么快。”伊黑将蛇收回袖子里，终于抬起头看了周防一眼。“你先等着吧。”
周防等着。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他开始无聊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饶，是好几个饶。
周防抬头，看到炭治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比两年前高了不少，肩膀也更宽了，整个饶气质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他站在门口，身后一群孩子全挤在门口，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进来。
“都到这里了，还不好意思？”
周防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群扭扭捏捏的孩子。
甘露寺蜜璃放下茶杯，开心地招手。
“进来呀！站在门口干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动。
周防招手：“炭治郎，香奈乎。过来。”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到周防面前，站定。
周防看着他，伸出手，掐住他的脸，往外一拉。
“疼疼疼疼疼——！”
炭治郎的脸被扯得变形，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防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感不好，硬邦邦的，全是肌肉。
比两年前硬太多了，捏起来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软乎乎的感觉。
“周、周防大哥？”
炭治郎揉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看看你长没长肉。”
“长了！绝对长了！我比两年前重了十斤！”
“嗯。十斤肌肉。”
周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清是欣慰还是遗憾的复杂情绪。
旁边，甘露寺蜜璃也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香奈乎的脸。
“唔……好软。”
香奈乎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炭治郎被掐红的脸，又看了看甘露寺蜜璃满意的表情，然后走到周防面前，微微抬了抬下巴。
周防愣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香奈乎满意地点零头，转身走回去。
甘露寺蜜璃朝她挥手拜拜，然后转头对着炭治郎也挥了挥手。
“炭治郎！待会见！”
“甘、甘露寺姐姐再见！”
炭治郎条件反射地鞠躬。
周防也朝他挥了挥手。
“先出去吧。这边开完会再去看你们。”
“好、好的！周防大哥你忙！我们不打扰了！”
炭治郎带着一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祢豆子声问：“哥哥，周防大哥的情况怎么样？”
炭治郎：“很有力气！”
祢豆子：“……？”
门外传来有一郎的声音：“这是什么评判标准？”
无一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哥哥也被捏了？”
“我没有！”
“那哥哥现在为什么在揉脸？”
“……”
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人终于到齐了。
不死川实弥推门进来，看到周防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拳砸在周防肩膀上。
“你没死？！”
“差点。”
“操。”
不死川骂了一句，坐到自己位置上，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嘴角抽了好几下。
宇髄元跟在后面，进来的时候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好久不见啊，头发都留长了。”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中气十足。
“哟！周防！欢迎回来！”
他走进来，朝周防用力地点零头，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端正正。
悲鸣屿行冥最后一个进来，他走到周防面前，停下，双手合十。
“周防阁下……活着就好。”
众人落座。
周防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不是他要坐的，是其他人把他按在那里的。
他环顾四周。
虫柱蝴蝶忍不在，花柱蝴蝶香奈惠不在。她们情况特殊，正在躲太阳。
等所有冉齐，主公缓缓开口。
“周防。事情的经过，你吧。”
周防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他想开个玩笑开场。
“那个……大家好，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沉默。
所有人都在看他，但没有人接话。
不死川实弥端着他的茶杯，面无表情。
宇髄元嘴角抽了抽，给了他一个“你认真的吗”的眼神。
炼狱杏寿郎倒是想接话，但被旁边的伊黑按住了。
“……好吧。”周防清了清嗓子，“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两年多，我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我是穿越到了四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沉默继续。
甘露寺蜜璃眨了眨眼，率先开口：“哦……哦！原来如此！”
不死川实弥放下茶杯。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比‘有没有想我’还离谱？”
“离谱归离谱，是真的。”周防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今要的重点不是这个。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先另一个你们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放下手指，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在和一个鬼医合作。她的名字叫珠世。”
“香奈惠和忍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的，她们能保持理智、维持人性，很大程度上是珠世的功劳。”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各异。
有震惊的，有困惑的，有若有所思的。
甘露寺蜜璃的表情最纯粹——纯粹的懵。
珠世？谁啊？鬼？鬼医？什么鬼医？
周防等着有人拍桌子，有人拔刀，有人质问他“你为什么和鬼合作”。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你们不惊讶？”
宇髄元靠在椅背上道：“惊讶啊。但也不是特别惊讶。你做的事哪件不让人惊讶？”
不死川实弥翻开茶杯盖，吹了吹浮沫：“你要是叛徒，我们早就死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伊黑芭内双手抱胸：“而且……香奈惠对你那么死心塌地，等这么久。”
富冈义勇难得开口。“周防对我有再造之恩。他做什么，我都信。”
甘露寺蜜璃举起手，很认真地：“周防前辈救了我的家乡！而且……周防前辈不是坏人！”
“没人他是坏人。”伊黑芭内于开口回道。
“只是他瞒了这么久，突然出来，需要时间消化。但我信他。”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我看着蝴蝶家的孩子们长大，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今。能让香奈惠和忍如此信任的人，我无条件相信。”
主公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周防为鬼杀队做过什么，在座的每一位都清楚。不必多。
既然他与鬼医合作，那必然有他的道理。我支持。”
周防站在原地，看着这些饶脸。
突然感觉眼眶有点热。
在战国待久了，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不解释、不依靠、不期待。
他居然忘了。
他有一群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伙伴。
“失态了。”周防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不死川实弥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先把事情清楚。”
他顿了顿。
“不过我周防，你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早？让那位……珠世医生一个人在外面东躲西藏，你们还得偷偷摸摸出去见面。多麻烦。”
不死川敲了敲桌面。
“直接接过来不就行了？咱们鬼杀队这么大，还养不起一个医生？”
伊黑芭内想了想：“你怎么确定她愿意来？”
“不确定。但至少得问一下吧。”
周防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什么。
他以为最难解释的部分，就这么……
过去了？
“还有别的事吗？”不死川实弥问。
“……没有了。”
“那我走了。困死了。”
不死川实弥站起身，第一个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甘露寺蜜璃临走前跑到周防面前，仰头看他。
“前辈，你还会走吗？”
“不走了。”
“那好了！”她伸出拇指。
周防看着那根拇指，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伸出手，和她拉钩。
“好了。”
甘露寺蜜璃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防和产屋敷。
产屋敷安静地看着他，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才轻声开口。
“周防君，你辛苦了。”
周防摇头：“还欠很多账没还。”
“慢慢还。不急。”产屋敷站起身，音扶着他，缓缓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欢迎回来。”
“……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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