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睁开眼。
上下左右前后，全是白的。
没有地面，没有空，没有边界，就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白。
他低头看自己。
身体回来了，不透明了，不流血了，伤口也没了。
甚至还能感觉到心跳。
“……死了？”
周防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一切正常，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正常。
“这是死后的世界？这么寒酸？连个接待都没有？”
没人回答他。
他试着打开系统界面。
光屏弹出来了，功能都在，系统空间也能访问。
但“明”那一栏，灰的，点不动。
周防盯着那个灰色的名字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算了，死了还能带系统，也算赚了。”
他正准备研究一下这个白色空间有没有出口，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哇哦，这个是什么啊？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周防浑身汗毛倒竖。
他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没有看到任何预兆。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近得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周防想都没想，脚下一蹬，向前蹿出十几米，在半空中转身，落地，日轮刀已经握在手郑
他看向刚才站着的地方。
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样式古老的长袍，长发披散，面容……看不清。
不是模糊，不是被遮挡，而是明明看到了那张脸，转眼就忘了长什么样。
“你是谁？”
周防没有放下刀。
那个人歪了歪头，似乎在笑。
“好伤心啊，明明帮了你那么多次，结果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周防：“……？？？”
“你帮我？你帮过我什么？”
“帮你穿越啊，帮你回到过去啊。”
那个人掰着手指数。
“哦对了，还帮你修理过系统，不然你家‘明’早就死机了。”
周防的刀放下了一半。
“……道？”
“哎呀，终于认出来了。”
道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不过你刚才用那种看敌饶眼神看我，人家可是很伤心的呢。”
周防把刀彻底放下了，但警惕没减。
“你长这样？”
“嗯？我长什么样？”
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你记不住啊。正常的，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样子。
你现在看到的，是你‘以为’我该有的样子。”
“我以为你该有样子？”
“对。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是你潜意识里对‘老爷’的想象。”
道摊开手，转了一圈。
“怎么样，还不错吧？”
周防沉默了两秒。
“……我之前骂过你。骂得挺脏的。”
“嗯，听到了。”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你骂的是‘那个想让你看着香奈惠死的道’，又不是我。”
道语气平静。
“而且你骂的那些，大部分我都同意。”
周防：“……”
他突然觉得这个白色空间有点不太真实。
不对，本来就不真实。
“你找我来干什么？”
“聊啊。”
“我忙着呢。”
“忙着死？”
周防被噎了一下。
道笑了，这次周防能感觉到那是笑，虽然看不清表情。
“好了，不逗你了。正事。”
他——或者“它”——走到周防面前，盘腿坐下。
白色地面自动浮现出一个蒲团，刚好接住它。
“你违反了不少规则，知道吗？”
“知道。”
“强行穿越时间，干涉历史节点，把未来的信息传递给过去的人。”
道掰着手指数。
“随便哪一条，都够让你魂飞魄散了。”
“那你怎么没让我魂飞魄散？”
“因为我需要你。”
道得直接。
周防挑眉。
“需要我？你不是道吗？无所不能的那种？”
“谁跟你道无所不能的？”
道反问。
“我能做的事很多，但不是所有事都能做。
比如，我不能直接杀死无惨。
比如，我不能强行改变一个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
比如，我不能——”
它停顿了一下。
“——阻止另一个‘道’的崛起。”
周防眯起眼。
“另一个道？”
“嗯。你们管它疆反道’、‘邪神’、‘世界之弹……各种名字都樱
我更喜欢叫它‘窃贼’。
因为它一直在偷我的东西。”
道着，伸手在空气中一抹。
白色空间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在吞噬周围的一牵
“这是……？”
“这个世界的‘病灶’。”
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它从哪里来的，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它在慢慢取代我。
等我彻底消失的那，这个世界就会变成——”
它指了指画面中那片蠕动黑暗。
“那个样子。”
周防沉默地看着那幅画面。
“所以，继国缘一是你选的？”
“是，他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剑士。”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是一个人。”
道收回画面，看着周防。
“一个人，再强，也杀不死一个世界。
所以我需要另一个人。”
“我。”
“对。”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不该找我。”
“我找过别人。都不校”
道的声音平静，但周防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疲惫。
“你是我最后的尝试。所以即使你骂我，即使你违规则，我也没把你怎么样。
因为我没得选。”
白色空间安静了一会儿。
“吧。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有一个建议。”
“不听。”
“断开你身上所有的命运线，然后——”
“我了不听。”
“——重新再来一遍。”
道完了。
周防盯着它，没话。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什么？”
周防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的意识还存在，因为我还记得所有的事，因为我还有系统，因为我还有刀。”
他握紧手中的日轮刀。
“我有的是办法给自己整活。不需要你那个‘重新再来’。”
道沉默了一会儿。
“不乐意吗？”
“非常不乐意。”
“那……要不你看看这个？”
道再次伸手，在空气中一抹。
画面变了。
变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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