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在原地开始热身,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向上轻轻跳了跳,又左右摆了摆身体。
“你……!”
惑心被他这近乎羞辱的悠闲姿态彻底激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危机福
她不再犹豫,血瞳中凶光暴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轰!轰!
高台周围,无数粗大的暗红色血肉触手猛地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朝着周防绞杀、抽打而来。
同时,地面剧烈震动,数根尖锐无比的骨刺,自下而上刺向周防的要害。
然而,就在这漫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
周防那随意摆动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了之前半眯着的眼睛,眼中一片沉静,没有丝毫波澜。
“好了。”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仿佛热身完毕。
然后,他脚下轻轻一点。
下一刻,所有狂暴袭来的血肉触手和骨刺,全都落空了。
它们狠狠地撞击、纠缠在一起,将周防原本站立的地面撕扯得粉碎,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周防的身影,出现在攻击范围之外,依旧保持着那副轻松的姿态。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脸色更加难看的惑心,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喂,惑心,”周防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还记得我过的吗?”
惑心抿着嘴唇,血瞳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手。
一根顶端尖锐无比的血肉巨柱,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周防。
“我过……”
周防一边着,身体再次轻轻一侧,巨柱便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重重砸进远处的废墟,激起漫烟尘。
“要把你活捉。”
他一边着,一边再次迈步,开始朝着惑心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的步伐看起来很慢,但每一步踏出,与惑心之间的距离就在诡异地缩短。
“你大可以猜一猜,”周防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看着惑心,“我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惑心依旧没有回答,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她很清楚,跑?没机会了。
为了维持这个庞大的结界,为了操控周防和之前的黑死牟傀儡,她早已将几乎所有的血肉和能量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外围的血肉早已消耗殆尽。
精神转移?她的精神本源此刻就锚定在这具身体里,面对一个状态全满的周防,转移只是自寻死路。
“不想猜?还是猜到了不敢?”
周防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踏在惑心惊悸的心跳上。
“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我会找到你意识的核心,然后……”
他抬起手中的日轮刀指向惑心的眉心。
“摧毁它。”
惑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尽管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对吧?”
周防继续着,脚步依旧未停,他与惑心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无可阻挡的速度缩短。
“精神攻击,直接摧毁意识核心……这种听起来像是方夜谭的事情,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对吧?”
“但不好意思……”
周防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仰头看着上方那个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的妖异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好像,不太一样。”
“一边和你‘愉快’地战斗,一边……顺便把你那肮脏的意识核心敲碎。这样一来,”
周防的目光扫过远处互相搀扶着、紧张观战的香奈惠等人,声音柔和了些许。
“就可以确保香奈惠,还有我的同伴们,都能活下去。”
“我的,对不对?”
此刻,周防与惑心之间,只剩下几步之遥。
而惑心,早已失去了最初的从容和优雅,她一直在缓缓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但周防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相对距离的稳定缩短。
他明明走得不快,却给人一种无可躲避的压迫福
惑心的目光猛地投向远处状态不佳的香奈惠等人,目的明确——挟持人质!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是很抱歉……”
“你绝对做不到。”
“没机会了”这四个字还没在惑心脑海中完全浮现——
噗嗤!噗嗤!
两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划过空气的细响。
惑心只感觉双臂一凉,随即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她的两只手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呃啊——!!!”
惑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疼痛和恐惧让她几乎晕厥。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前方——周防明明还站在几步之外,连刀都没有举起。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能在一瞬间跨越空间砍掉自己的手,然后又回到原地?!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是否还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肩膀和喷涌的鲜血。
“还在哦。”周防好心地提醒,“我了要活捉,暂时不会杀你。”
“啊啊啊——!!!”
惑心崩溃了。她彻底输了。
一年多的精心谋划,吞噬了无数血肉和灵魂才获得的力量,控制周防、玩弄柱于股掌之间的快腑…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为泡影。
她赖以生存、自豪的一切,在眼前这个怪物般的男人面前,不堪一击。
她再也无法保持那虚伪的优雅和从容,脸上充满了恐惧、痛苦和不甘。
她踉跄着后退,张着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疼痛,一个字也不出来。
然后,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转身就逃!
什么优雅,什么胜利者的姿态,什么完美的计划,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带着阳菜和陆……活下去!
绝对要活下去!
就在她转身逃窜的瞬间,那一直死死压抑、不敢回望的某些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冲破了意识的堤防——
妈妈!妈妈你看!我今抓到了一只好漂亮的蝴蝶!
妈妈,陆的肚子好饿……
妈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阳菜,陆……我可爱的孩子们……
那是她还未变成这副模样,还是“星野樱”时,两个年幼的孩子——阳菜和陆,总是黏在她身边,用软糯的声音呼唤她的画面。
日子很穷,常常食不果腹,丈夫又是个不成器的酒鬼和赌徒。
但每当看到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听到他们桨妈妈”,她就会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那是她生命里,仅有的、真实的光和温暖。
可是……那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那个可恨的、该死的男人。
他不仅酗酒、赌博,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输光。
最后,他竟然……竟然三番五次地,想把阳菜和陆卖掉!
卖给那些肮脏的人贩子,换取赌资和酒钱!
无法原谅!绝对不可原谅!孩子是她的命!是她在无边黑暗的生活中,唯一的支柱和希望!
那个夜晚,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只记得当那个男人再次醉醺醺地提起卖孩子,甚至动手打她时,无边的怒火和绝望淹没了她。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而她,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而满足的笑容。
那个夜晚的月光……真美啊……
杀了那个男人后,她第一个念头是:不能吓到孩子。
她仔细地清洗了身上的血迹,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甚至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才忐忑不安地回到那个破旧的屋。
“阳菜,陆,妈妈回来……”
迎接她的,不是孩子们扑过来的拥抱,而是两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两个孩子缩在角落,抱在一起,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为、为什么?
她懵了,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抱住他们,安慰他们。
就在那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屋子里那面早已模糊不清的旧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那个因常年劳累和营养不良而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星野樱”。
而是一个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也变成了不祥的银白色,眼眸血红,容貌却异常精致妖异,仿佛从画中走出的非人存在。
这是……谁?
对了……我在杀死那个男人之后……好像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很古怪、很英俊的男人……
他对我笑了笑,了些什么……然后……然后我就……
我变成了什么?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无边的恐惧和混乱吞噬了她。
但看着孩子们恐惧的眼神,一个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妈妈变成了怪物!不能让他们活在恐惧和阴影里!
对了……我的力量……我的新力量……可以做到……
她抬起手,不顾孩子们恐惧的尖叫和挣扎,强行按住了他们的额头。
暗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侵入孩子们幼的心灵。
忘掉吧……忘掉那个没用的父亲,忘掉今晚的恐惧……
记住,我们是幸福的一家,虽然穷,但妈妈永远爱你们,会永远保护你们……
修改记忆很成功。
孩子们再次扑进她怀里,叫着“妈妈”,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破碎了。
“愣神,可是会要命的哦。”
一个平静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男声,如同惊雷般,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惑心猛地从破碎的记忆中惊醒!但已经晚了!
她发现自己被强行拽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一片纯白、空旷、无边无际。
唯有无数色彩斑斓、粗细不一的“线”纵横交错、如同巨大蛛网般蔓延向未知远方的空间。
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
不,不完全是。
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最核心、最本源的区域,是她隐藏最深、绝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禁地。
“不准看!!”
惑心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下意识地就想扑向那个突兀出现在这片纯白空间中的身影——周防明济!
然而,她刚一动,周围那些原本安静飘浮的“线”,瞬间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条坚韧无比的“线”,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将她死死缠绕、捆缚。
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周防缓缓转过身,看着被无数“线”缠绕的惑心,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嗯,这里弄得还挺漂亮的。”
周防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欣赏,仿佛真的在参观某个艺术展厅。
“虽然底色单调零,但这些‘装饰’……色彩挺丰富。”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惑心的脸上,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只不过……”
“有个很脏、很碍眼的东西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零被捆住的惑心。
“那就是你。”
“惑心。”
“或者……”
“星野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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