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就是有痛苦,有烦恼,可你再难受也得受着。
凌蕾窝在沙发里,手机扣在肚子上,盯着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个念头。
跟姑姑聊完的那股子热乎劲还没完全散,心里头那块石头也确实落了半块。可日子从来不是聊明白了就能一帆风顺的,该来的事,一件也躲不掉。
就比如她妈——欧阳梵清。
前阵子还不冷不热、不表态不松口,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对了,几次电话沟通下来,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反常态地热络起来。
那电话里,欧阳梵清的语气罕见地平和,甚至带着点难得的商量口吻:
行吧,妈寻思着,人家那边确实也挺好的,对你还挺不错的。这一点妈心里有数,最起码他不是个坏人。这样,妈抽时间过去一趟,会会这个王,当面看看。
凌蕾当时拿着手机,愣了好半没反应过来。
变脸也太快了吧。
可她也没多惊讶。她太了解自己和家里的关系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母慈子孝,坏的时候鸡飞狗跳。老话怎么来着,轻轻的挠不到,朋友也好不到头,何况是自己爹妈呢。
这么多年了,吵架永远比好好话多。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平时就靠打电话维系,可每次打电话,三句话不到一块儿去就能呛起来,互相都没什么好脸色。
可再怎么吵,再怎么闹,终究是亲生骨肉。该的不该的,这么些年也了不计其数了,难听的、扎心的、软的硬的,全都来过一遍。
凌蕾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起来,她妈这次态度松动,多少也跟上次去宝鸡那一趟有关系。
她想起在王家吃的那顿烧烤宴。
那本来就有点不舒服,太热了,宝鸡那几快四十度,烤得人浑身发蔫。她自己也做零措施,喝了水,躲着太阳走,可还是没顶用。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敢开空调。本来就有点中暑的苗头,浑身不得劲,这要是睡着了被凉风一吹,指不定更难受,搞不好还得感冒。她就那么忍着热,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闷头睡了。
那被子还是王家给准备的,可能是怕她冷,备得有点厚。
后半夜三点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好好的,头也不疼,人也清醒。她当时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扛过去了。
结果到了五六点钟,头疼得跟要炸开似的,一阵一阵地往里钻,紧跟着就是恶心,吐了个昏地暗。
王家裙是真挺好。一大早发现她不对劲,忙前忙后地伺候,给她找了藿香正气水,看着她喝下去,又让她回床上躺着歇着,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她就那么昏昏沉沉睡了一上午。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头已经好多了,还有点隐隐的疼,但不厉害了,基本上算是缓过来了。
这件事后来她跟自己爸妈也提过。
倒不是特意告状或者撒娇,就是觉得,最起码能让他们知道——王家人是真的挺照顾饶,不是那种刻薄人家。
后面那些细节就自不必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了,老凌和老杨心里也都有数。
所以现在话回来,她妈这边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松口了,凌蕾心里头一半是松快,一半是打鼓。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太了解欧阳梵清了。当年对程闻溪,那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的。现在忽然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好话,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又憋着什么阴招,等着拆散她们?
可话又回来,人家现在态度摆得好好的,一口一个妈帮你参谋参谋妈过去看看,一副母慈子孝的祥和样子。
你总不能冲上去问:妈,你是不是又想害我们?
这话怎么得出口?而且就算问了,欧阳梵清也不可能承认啊,指不定还得倒打一耙,她胡思乱想、不识好歹。
凌蕾琢磨来琢磨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妈在电话里还呢,自己也挺着急的,很快就动身过来。
光你爸自己去不行,欧阳梵清在电话里得斩钉截铁,你爸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太软了,根本做不了事。这种大事,妈不去不校家里的事,什么时候不是妈做主?你爸跟你,都是不主事的料。
这话凌蕾听着都耳熟了。
我爸跟我不主事,我妈在家里主事——这都快成她的口头禅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成长了不少,遇事比以前稳多了,也懂得掂量了。可风风火火那股子毛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哪能那么容易就改了。
结果电话内容后来被老凌——也就是她爸凌朝峰——给知道了。
差点把凌朝峰给气个半死。
倒不是气别的,是气自己这个女儿,什么话都往外跟人家,一点都不知道给自己爹妈塑造点好形象。
凌蕾听完只是笑,也没往心里去。
她爸那人,气归气,转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不过总体来,事情算是稳定下来了。
稳定。
凌蕾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个词。嗯,就是稳定。虽然没那么轰轰烈烈、皆大欢喜,但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双方父母必须都在场,必须都同意,这事儿才能往下走。道理她都懂,急也没用。
这几日子还是平淡,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跟王恪言偶尔见一面,平平常常。
可她心里清楚,用不了几,她妈就要赶过来了。
到那时候,才是真刀真枪的第一关。
凌蕾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肚子上拿起来,划亮屏幕看了看时间。
现在更不能着急。
一步步走吧。
喜欢滨城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滨城的爱情故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