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花园里弥漫着草叶被修剪后的湿润气息，阳光正在慢慢爬过院墙，把露水未干的叶片照得微微发亮。九站在廊下，看着管家正带着几个工人清理花坛里的枯枝，有人蹲在地上拔草，有人拿着剪刀修剪灌木的杂枝，有人把落叶扫成一堆，装进麻袋里。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人手里有活干，每个月有固定的工钱，算是有了一份可以依靠的营生。他想着那些坐在街角、抱着纸杯、一整都没有人给他们递过什么东西的人。这里比国内好一些，至少机会更多，政策也宽松。他想，国内那边更苦更难，很多人连这样的活都找不到，有的人守着几亩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有的人进城打零工，今有活明没有，像是站在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桥上。他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些咸菜和酱料，成本不低，运输也不容易，与其自己做，不如把这边的技术和原料教给那边的人。这边的人可以自己学着做，国内那边也可以学着做，两边都能有活干。
管家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调整花坛的布局。九：“不用，你忙你的。”管家应了一声，又回去继续指挥。九站在廊下没有动，阳光从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他的肩上。他想着咸菜、香肠、那些坐在街角的人、那些已经找到工作的人，想着怎么把一头的线引到另一头去。他转身走回屋里，经过厨房时，米雪儿正站在灶台前煮咖啡，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像是有一件还没做完的事在等他把它完成。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了，只需要等它慢慢长成，然后再把它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九站在廊下，阳光已经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他想着姐姐在这里，可以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技术——腌制、晾晒、包装，那些东西姐姐做起来顺手，教给别人也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他想着等比赛结束回到国内，问问那些姨姨们愿不愿意过来教这边的人。她们在国内可能没有太多活干，但在这边，她们的手艺能换回一份实实在在的收入。他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个想法，但它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像是种子落进土里，他知道它总有一会发芽。他站在那里，把那个念头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先让姐姐教几个基础的动作，等国内的人来了，再让她们接手，这样两边都能运转起来。管家已经带着工人转到花园的另一头去了，廊下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米雪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像是想问他要不要喝咖啡，看到他走进来的样子，把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倒了杯咖啡放在桌上，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想事情的样子。九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谢谢，也没有他刚才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喝完了那杯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来，又走出了门，像是要去看看那些还没开始的地方，先替它们量一量尺寸。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米雪儿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门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已经空聊咖啡杯，没有叫住他，也没有追出去。她知道，等他走完那条路回来，他会告诉她的。现在她只需要等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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