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省级专题会随即召开。
南浦省长陆国钧没给澜江市先汇报改制工作的机会，直接让工作人员把原始交易记录投到屏幕上，十二家企业的付款账户、内部归集批次号和上游资金标识全部显示出来。
“今不谈境外投资，也不谈澜海银行估值，先把城市发展基金的资金路径清楚。”
澜江市市长程文涛翻开市财政局准备的情况明，应道：
“城市发展基金当年承担过重点项目资金调剂，向国有供应链企业提供短期周转，属于当时城市建设融资中的常规安排，相关款项已经按期归还，没有形成财政损失。”
陆国钧抬手压住屏幕上的资金路径图，问道：“海岚供应链是国有企业？”
“是市属国有参股企业。”
“城市建设投资集团间接持股多少？”
“百分之三十五。”
“其余股东是谁？”
“滨海建设咨询协会的合作企业，还有两家民营投资公司。”
会议桌另一侧，澜江市委书记邵弘毅将市政府此前提交的情况明翻到最后一页，报告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中央联合案例组、四部委协查和原始磁带读取等内容，只有一句“银行内部数据权限存在争议”。
他把那份报告推到韩绍诚面前。
“你向市委汇报过几次？”
韩绍诚将手边的茶杯往旁边挪开，回答道：“两次，第一次汇报顾宁权限问题，第二次汇报南浦监管局进场安排。”
“为什么没有写四部委联合案例组？”
“当时协查由南浦监管局落地，我按照属地监管事项进行了汇报。”
“银监会稽查部门和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进场，也是普通属地事项？”
韩绍诚翻开自己的工作记录，试图从文件流程上寻找解释，可邵弘毅已经把中央协查函的送达记录放到了他面前。
“联合组协查函在第一就送到了南浦监管局和澜海银行，范崇山也专门向你汇报过改制风险，你告诉我，为什么市委收到的只有一份普通数据争议报告？”
韩绍诚原本准备好的话没能出口。
他原本想把磁带读取拖到境外投资者尽调结束，只要改制进入签约程序，中央核验就必须顾及市场影响，银行内部再处理几名技术人员，地方便能把事情重新压回信息安全和内部管理范围。
可是许只查十二笔预约资金，而这十二笔资金偏偏来自城市发展基金。
程文涛见韩绍诚没有回答，立即把话题拉回资金性质。
“书记，协查执行的问题可以单独追责，城市发展基金的性质还要结合当年的政策背景，不能因为资金发生回流，就否定整套融资安排。”
陆国钧看着屏幕上的归集批次号，问道：“省政府没有否定整套融资安排，现在问的是，这笔资金经过十二家企业账户以后，为什么被写成企业自有保证金？”
“项目融资初期，企业之间存在短期拆借。”
“城市发展基金向十二家企业拆借，合同在哪里？”
程文涛翻动材料，“早期资料还在调取。”
“决策程序在哪里？”
“需要核对当年的基金管理办法。”
陆国钧将笔放到桌面上，抬头道：“资金转了一圈，在企业账户停留时间极短，随后又回到原专户，账上究竟以什么名义入账？”
“初步记录为支持重点项目临时周转。”
季承海抬手打断了这套财政术语。
“联合组查的是首笔授信，不是让你们用全市项目解释这一笔钱，南浦先把首笔资金明白，其他问题以后再按程序处理。”
何建明随后通过视频接入专题会，他将补充核验申请投到屏幕上。
“联合组申请的核验范围已经送达，只调取城市发展基金这笔支出的立项申请、审批记录、付款指令、对应合同和归还凭证，不涉及澜江市其他基金项目，也不调取全市资金流水。”
程文涛看着申请末页，问道：“如果这笔支出被认定存在问题，后续是否会扩查同类安排？”
何建明翻过申请中的范围栏，回答道：“先核验事实，是否扩围，要看现有材料能不能形成新的具体线索，也必须重新履行书面审批，任何人都不能把一次限定核验直接扩大成全市调查。”
许接过话，将资金路径图放到了镜头前。
“澜江市担心无限扩查，联合组理解，所以边界写得很清楚，首笔资金、十二家企业、一个专户、一条回流路径，地方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他用笔尖点在城市发展基金的账户名称上。
“政府背景的资金，为什么要绕过海岚供应链和十二家企业，被包装成企业自有保证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韩绍诚看着屏幕上的资金路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调查范围越窄，地方越难用金融稳定、改制安排和市场预期反复协调，因为没人要查澜江市全部融资，也没人要停止城市发展基金运作，所有解释最终都会回到这笔具体款项上。
季承海当场作出安排。
“省财政厅、省国资委立即进驻澜江市城市发展基金，只封存这一笔资金的决策和支付材料，澜江市政府限期提交情况明，任何单位不得补签合同、改写会议纪要或者调整财务摘要。”
他又转向岳明珊。
“南浦监管局连续两次执行不到位，单独作出明，谁决定先处理顾宁，谁接受银行临时增加的条件，谁同意把垂直协查拖到改制尽调以后，全部按照时间、人员和文件逐项写清楚。”
会后，澜海银行便向省国资委递交了情况报告，强调城市发展基金账户不归银行管理。
澜江市财政局随后提交书面意见，强调资金划拨依据由基金管理委员会形成。
城市发展基金管理办公室也紧跟着回复，称具体支付指令来自市政府金融协调会议。
三份文件没有解释资金为什么要经过十二家企业，却分别把责任向外推了一步。
从顾宁被带进谈话室开始，澜海银行一直试图把中央协查压成绩效、权限和保密问题，南浦监管局则在金融稳定压力下不断增加执行前提，澜江市政府又把改制谈判摆到所有核验问题之前。
现在，银孝监管局、市政府和市属基金已经被装进同一份省级专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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