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清义。
母亲从就,我和我的弟弟江遇楠,是两个极端。
遇楠性子急,脾气躁,看着饶时候眼神总有点疏离淡漠,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而我,母亲总爱摸着我的头叹气,我太温柔,太善感,看不得人受苦,连院子里死了只鸟都能难过好半。
父亲是江家的家主,朝廷的重臣。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遇楠不一样。那里面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清义,”
父亲常对我
“我们江家,世代簪缨,为魏朝效力已逾两百年。朝廷信重我们,我们也要对得起这份信重。”
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是长子,性情温和,处事周全,是他心中下一任家主最合适的人选。而遇楠更适合做一把锋利的刀,而不是执刀的人。
十七岁那年,江家履行了一桩旧约。
遇楠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了将门程家的姐,程千琳。
我记得那晚,遇楠来找我喝酒。月色很好,落在庭院里刚开的梅花上。他端着酒杯,眼神里全是疲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哥,”
他声音很闷
“我不喜欢她。如果不是父亲……我连看她一眼都不想。”
我知道。
程千琳我见过几次,她的容貌,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粗陋。脾气更是骄纵蛮横,仗着家世,眼高于顶。
据她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温婉柔顺的女子,觉得那是没出息。
而遇楠,他其实私下里喜欢那种安安静静、话细声细气的姑娘。
他长得极好,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是京城里有名的美男子。程千琳站在他身边,连他身边的丫鬟都比她清秀几分。
后来朋友们私下聚会,提起这桩婚事,都摇头叹息,程千琳拧眉怪眼,实在是配不上剑眉朗目的江遇楠。
这桩强扭的姻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幸。
程千琳嫁进来后,江家就没安生过。
她自诩将门虎女,性格强势霸道,处处都想压人一头,稍不顺心便大吵大闹。
遇楠起初还能忍耐几分,想着毕竟是妻子,又是程家姐。
但程千琳得寸进尺。
遇楠性子本就急躁,不爱多言,习惯用沉默应对不喜之事。
而程千琳,偏偏最擅长点燃沉默下的怒火。一点事,她能揪着骂上半,言辞刻薄,不留情面。
后来,程千琳怀孕了。我们都以为有了孩子,她或许能收敛些。
结果恰恰相反。她的脾气变本加厉,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因为遇楠在宴席上,多看了一眼邻座某位世家姐斟酒,她便不顾场合,指着遇楠的鼻子,将他从头到脚,从品行到能力,骂了个狗血淋头,整整吵了一。
家族里的长辈、我的母亲都看不过去,出面劝。
程千琳非但不听,反而顶撞母亲,言辞间毫无敬意,气得母亲当场脸色发白,险些晕厥。
遇楠终于忍无可忍。
盛怒之下,他抬手打了程千琳一巴掌。
其实那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只是想让她闭嘴。
但程千琳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踩空,竟然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孩子没了。
程千琳哭抢地,程家那边也来了人。最后,为了给程家一个交代,父亲罚遇楠去祠堂跪了两。
其实全家上下,包括我的妻子,没有一个人不讨厌程千琳的。大家都觉得,遇楠这一巴掌,打得或许不算全错。
我去祠堂看遇楠。他正靠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姿态悠闲得仿佛在度假。
看到我,他还冲我挑了挑眉,那意思是,瞧,清净了吧?
我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来,程千琳生下了江落。
是个很漂亮的女婴,眉眼像遇楠,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或许是对这个女儿还有一丝怜惜,也或许是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在江落出生后不久,遇楠一纸休书,将程千琳休了。
遇楠直接派人将她和她的嫁妆甚至多给了些补偿,打包,干干净净地送回了程家。
而程家那边,大概也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德行,自觉理亏,竟然没敢上门闹事,灰溜溜地接了回去,从此再没脸提这桩婚事。
江落,便留在了江家,由嬷嬷和奶娘照顾。
遇楠对这个女儿,感情复杂,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但该给的照顾一样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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