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悍马的汽车喇叭声在黄沙飘扬的公路上炸开，尖锐得像把快刀，切开了扬沙地的沉寂。
远处，是一群白头巾打扮的男人，四台装甲车列队在他们身前。芬格尔按住喇叭后，他们齐刷刷转过身来。
悍马车在距离众人十几米前停下，芬格尔摇下车窗，并未熄火，他的脚踩在油门上，挂上凉档，脑袋伸出车窗，朝人群喊：“学院的？”
不怪芬格尔警惕，实在是白头巾过于“声名在外”。特别是在这片宗教疯狂生长的土地上，只需要一点点煽动，民族情绪便转化成了民粹。
芬格尔不想在这多事之秋节外生枝。但凡这群人来者不善，或者跟棚户区有任何关系，他转身就走。
有人在人群里回复：“昂热校长安排我们来处理阿萨德空军基地的后续。”
那人一顿，转而从怀里摸出手机。
拨通之后，他跟对面低声了几句，而后挂断电话。
几秒之后，芬格尔的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之后，昂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们已经见面了？那孩子刚才给我打羚话，还传给我一张图片，xxx76x是你的车牌？”
“没错校长，是我的车牌。”芬格尔转动钥匙，熄火，“您也知道中东这边的‘风土人情’。心驶得万年船，没确定身份，我可不敢贸然下车。”
“现在确定身份了，你们接下来好好配合。”
“没问题。”
芬格尔挂断电话，跳下车，面带微笑地走到人群前，张开双手冲着最近的人就是个大大的拥抱。
“真高兴见到你们！”
他像粉丝见面会的明星一样抱个不停，不是在这人背上拍两下，就是在那人肩膀上捶两拳。他一点也没有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尴尬，倒像个多年未见的社牛亲戚，享受着家庭团聚。
最后，芬格尔试图拥抱图沙卡。
他被这位学长吓得连忙摆手，后退半步，急忙：“卡塞尔学院准新生，图沙卡。图沙卡·兰迪·优素·阿尤布，学长你称呼我图沙卡就好。”
芬格尔一愣，悻悻收手，在他凌乱的鸡窝头上挠了挠，“芬格尔，芬格尔·冯·弗林斯，九年级……”
“九年级？”图沙卡一怔，瞪大的眸子里浮现出浓厚的狐疑，“学院还迎…博士培养规划？”
“不，”芬格尔摇摇头，“我留级了五年，他们今年我要是再不毕业，就要断掉我的学生卡和社会救济。哪怕是赔钱，他们也要把我发配到恩格尔伍德去扫大街。”
图沙卡吸了吸气，很想什么，却被一口气梗在胸口，不出来。
不只是他，阿尤布家族的长辈们听闻芬格尔的自我介绍，纷纷侧目将视线投向图沙卡的老爹哈利德。这位当初可是在古尔邦节的晚宴上宣称卡塞尔学院如何强盛，如何优秀，简直把那里吹成疗塔里的灯塔。
可就这么一个群星汇集的风水宝地，怎么出了条草履虫？
卡塞尔学院是所屠龙学院，又不是那些德国名校。
昂热安排一个五年留级的家伙来跟他们合作……
这所学院，真的没问题？
“不我了，”芬格尔感觉到愈发古怪的气氛，果断转移话题，“不是还有专员么？咱们的专员还没到？”
图沙卡摇头，“已经到了。”
“哪里？”
芬格尔转身寻找，却见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阿萨德空军基地的黄色围墙。
他回头，看见图沙卡指着围墙：“已经进去了。三分钟前，他跟我们有过一次简短的通话。”
……
基地里静得渗人，只有呼啸的东南季风穿行而过。
四月，中东地区齐齐进入了干旱期，如阿萨德空军基地般的沙漠腹地，白气温能轻易突破30c，夜间气温会降低到10c左右。
经过两的自然“烘烤”，空军基地里开始出现浓重的味道。
楚骄走在尸体遍地的水泥路上，带了把m16，腰间是他配置的四个弹匣，以及一把备用的柯尔特手枪。他的刀藏在背后的高尔夫球袋里。
路上，基地地表的大概地况已经通过诺玛的卫星网络传到了楚骄的手机上。
一共四份文件。一张高清卫星图用作直观参考，诺玛在高清卫星图像中精确标示了阿萨德空军基地的所有分区，每一条路都有清晰标注。
第二份文件是空军基地最新的士兵部署。
哪个区域，应该有多少人，清晰明了。
第三份文件，是基地的剖面图，采用三维模型制作，不只有地表建筑，所有地下设施也在剖面图中排列得整整齐齐。
第四份文件是指挥部的设计图纸。建造时，指挥部分配了多个应急门，楚骄从这些通道潜进去，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干扰。
四份文件被绑定在一个可缩放的三维模型上，通过数据下载远程部署在楚骄的手机上。
他可以利用诺玛的本地化压缩程序充当任务助手。
不需要多余的操作，楚骄只需要一点简短的语音指令就能搞清楚任何位置的信息和图像。
诺玛并未在地图上注明注意事项，仅在靠近指挥部的位置标示了“危险”字样。
七百米后，楚骄来到一处仓库。
根据诺玛的标注，这里是装甲车库房。
库房大门紧闭，看样子上了锁。
楚骄掏出手机，低声问：“有办法远程开锁么？”
“抱歉，”诺玛的电子音被压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分贝，既能听清，又不至于过量，暴露目标，“阿萨德空军基地目前处于下线状态。除非指挥部全面重启，否则我没办法利用网络侵入基地。”
楚骄无言，按下锁屏，同时闭上眼。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体内龙血瞬间沸腾，无形的龙威如海边的潮汐一样透过大门缝隙，涌入漆黑的仓库。
他在刻意彰显自己的存在，像在一座布满鲨鱼的泳池里投下了一桶鲜血。
楚骄不确定里面有什么东西。
但只要仓库里存在龙种，必定被他吸引。
楚骄的言灵引而待发，同时缓缓贴近大门，聆听着仓库里一举一动。
黑暗中，一双双竖瞳猛然睁开，嗜血的冲动与急切支配着些个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却又在下个瞬间，所有躁动齐齐停滞。
它们像一台台断羚的机器，眼皮闭合，一动不动地竖在黑暗里。
一切都保持着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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