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上午得找点资料给叔叔发过去。”
路明非顶着一副黑眼圈出现在餐厅。他当然可以用万能的斯巴达魔力搞定黑眼圈，但今张杨他们约好了要去老码头逛，路明非不想去，正好找个借口宅酒店。
片刻沉默。
张杨放下手里的叉子，轻叹，“你叔叔家的情况，还是不留学好。”
“留学主要也就那几个地方：美利坚、大不列颠、澳洲、法国、新加坡还有老德。”张杨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过来饶轻车熟路。
他们一家在这方面做过深度研究，从高二下学期开始，这货和家里就花钱从各个留学机构手里买一手资料，还多方联系有过留学经历的人现身法。
可以，张杨一家做出不去国外留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家伙在留学方面十分权威，远比混在卡塞尔这所疯人院的路明非权威得多。
“的确，”赵琀在一旁附和，“我家里也曾经考虑过出国留学，但了解到国外的治安以后，我爸妈就果断放弃了。哪怕大多数时间都在校园里，可外面的街区总归不那么安全。”
“澳洲、新加坡最看重成绩，你堂弟如果成绩好，去这两个国家留学大有前途。”张杨的眼底闪过一些追忆，似乎回想起那段不算太远却又渐行渐远的时间，语调里带上了几丝感慨，“可惜你堂弟成绩有点‘一般’。他也读仕兰嘛，挺胖的子，我对他还有印象。可惜几年下来也没听过他有过名列前茅的壮举，现在想来，他的成绩……应该还挺稳定？”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估计还在中游。我叔叔嘴里的985，应该是要点运气的，否则他和婶婶也不至于放着985不要去考虑出国留学。”
“可出国留学不是一步好棋。”张杨摇头。
“法国和德国的学费低，校园生活成本也低，算是你堂弟这种家庭出国留学的第一选择。问题是这两个国家都不看雅思成绩，需要学习法语和德语。你弟弟这种情况很显然是来不及了，除非他选择复读。但都复读了，留学还有什么意义？”
“美利坚、英国、澳洲、新加坡这些发达国家，学费很高，平均下来，一年的学费大概27万，课本费更高，大概每学期就要花费5万。加上生活成本，一年40万轻轻松松。没有奖学金支撑，是烧钱读书也不为过，你堂弟那家庭条件，显然没办法选这些学校。”
“也不用想侥幸过关，”他补充，“这些国家都有针对外国留学生的验资背调，审核很严格，你堂弟肯定过不了。”
“英国和澳大利亚相对还是比较宽松的。如果愿意打工，可以减少一部分家庭负担，去这两个国家留学倒是不像美利坚那么麻烦。”赵琀纠正。
“但不论怎么选，奖学金都是必须要拿到的‘指标’。国外的奖学金繁杂多样，要是任何奖学金都拿不到，那也代表学术前景堪忧。一般来，外国教授普遍不重视拿不到奖学金的学生，最终结果便是毕业堪忧。”
“况且老路你在芝加哥留学，应该也知道一些本土‘特色’。”张杨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路明非，“一个亚裔正常留学生，在那些人眼里可是上等客户。”
路明非知道张杨在什么。
不是什么灰色地带的犯罪，而是美利坚特色——借贷消费。
信用卡在美利坚就跟自来水一样普遍，包括卡塞尔学院用的学生卡，实质上也是信用卡，只是这份信用卡的费用不需要学生亲自支付罢了。
看似不起眼的信用卡，其实是一枚要命的炸弹。
特别是那些初到美利坚的留学生，被忽悠办理了某些信用卡，一大堆合同条款，稍不注意就会踩坑。即使离开了美利坚，很多人也会定期收到还款邮件。
跟国内的信用卡分期还不同。
美利坚不允许提前还款。
贷款中的每一环节都是复杂而缜密的，每一根链条背后都有受益者，甚至某些盘口把留学生的信用卡债务做成了理财产品对外出售，所以相关利益方决不允许提前还款。
留学生一旦中了套，便要被那些“金融流氓”扒一层皮。
路明非知道得如此清晰，是因为芬格尔就操过这种灰色金融产品的盘。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灰色地带，也是通过执行部下达的任务。
除此之外，还涉及到税务。是坑也不为过。
有句话怎么的来着？
在美利坚逃税，其性质跟在国内贩毒同质，不死也得脱层皮。
别以为美利坚的水雾简单。
除了IRS认可的慈善机构，几乎你的所有行为都要交税。
就连大学奖学金，那玩意也要报税！
当年大名鼎鼎的阿尔卡彭就是栽到了IRS手里。像路鸣泽这样傻白甜，没人帮忙，铁定是搞不清楚税务关系的。
“除了以上那些主流，还能选的地方也就韩国和日本了。”张杨三两口吃掉餐盘里培根，“可这两个国家跟法、德差不多，除了成绩之外语言也是硬指标。你堂弟肯定是没戏了，这两个地方的录取门槛比法德还要卷得多。所以别考虑国外留学了，老老实实冲个985认真学习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明非，“所以找些资料发回去，让那子知道留洋没他想象的那么好。”
“可惜我资料早丢了，要不然能直接让你堂弟去我家拿。”张杨微微叹气，“虽然是过时消息，但他拿去了解学校和留学花销，不成问题。”
“没事。”路明非嘿嘿一笑，“出来这么久了，哥还能没点人脉？你们先去逛吧，下午把资料搞定了就来找你们。”
“行，要定位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
路明非回到房间登录上学院网站，直接点开图书馆使用智能服务。他可没心思自己去搜集数据。
“诺玛，帮我整理一份亚裔留学生的花销表格。”他冲麦克风下令。
半分钟后，载入进度条加载完毕，一份ppt文件接收成功，并远程开启。轻柔的女声接踵而至：
“亲爱的路明非学员，亚裔留学生主要集中在英、美、新加坡、澳、加拿大等地。本研究抓取了三年内，43万通过官方注册的留学生档案数据，形成系统分析。”
“研究表明，相关专业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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