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车缓缓刹停，车身摇晃的推背感让芬格尔向前猛地一杵，额头“咚”一声磕在护栏上。
“到了么……到了么？”他捂着脑袋哀嚎，“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屁股了！”
没有人回答。
他只能丧着一张脸，靠在兰斯洛特身上，像条失去了色彩的鼻涕虫。
航班停在阿塞拜疆的扎卡塔雷国际机场。这座机场2007年正式落成并开通国际航线，是当地北部最重要的航空枢纽。达美航空的客机无法进入俄罗斯境内，所以学院一行人只能在阿塞拜疆中转。
这艘航班上并不只有卡塞尔学院的队伍，还有许多其他家族和二线学院派出的代表，此前被芬格尔“叨扰”的那两位便是一所二线屠龙学院的学生。芬格尔最终以1200刀的价格售出了学院最新版本的课件，还为两人贴心附赠了去年的期末真题。
只是到达扎卡塔雷国际机场后，大家便必须要分道扬镳了。曼斯教授联系上了一早安排好的大巴车师傅，师傅载着一群学生在山间的盘山公路摇摇晃晃。
一场漫长的旅程开始了。
扎卡塔雷机场距离普利沃尔日耶1200多公里，需要翻越高加索山脉，又途经边境，哪怕有俄罗斯政府授予的证件和公文，大巴车过边境检查站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一一夜，众人都在大巴上度过。不少学生也从出发时的兴奋转为了旅程的疲惫，尤其是他们还要在这难耐的旅途中学习……不少人跟芬格尔这头懒驴一样开始抱怨起了这趟旅程，唯一的不同是芬格尔敢车里大喊大叫，哪怕他被曼斯教授瞪了也敢声bb。
而他们这群所谓的精英，却大事事只能往心里揣，顶多在校园贴吧上匿名吐个槽。
唉——
只能感叹一句人生多艰。
“按您的要求，这里就是目的地了。”三位司机回头，朝曼斯教授解释。
三饶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不少学生把诧异的目光投向曼斯，他却没有解释，只是确认了手机上的信息后便招呼大家下车。
一行人站定在公路旁，两侧的路沿覆着些许冰霜。已经出了山地，植被从针叶林变成了矮丛。浓雾像乳白色的潮水，在荒野上缓缓飘荡。
“喂！看那边！那是什么？！”
惊呼在人群里突然炸开。
那是公路前沿的方向，巨大的暖橙色光源在浓雾中移动，如果配上一些音效，便很像上古时期的恐龙巨兽了。
搭衬巴士正在离他们远去，而浓雾里的光源愈发清晰。终于，那些光源停在了曼斯身前，是三辆大型巴士，比他们此前乘坐的那辆旅行大巴还要大，像是火车车厢装上了汽车轮子，银白色的车身让它们看上去在雾气里闪闪发光。
“不……不是吧？”芬格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还得坐？”
车门滑开，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他扫了一眼学院众人，高声开口：“欢迎各位卡塞尔学院的精英，我是负责接引工作的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杜曼科夫。从这里开始的路，由我带大家同行！”
“你好，曼斯·龙德施泰特，”曼斯伸出右手，“本次学院派出的带队教师。”
“幸会。”两只手握在一起，杜曼科夫给了曼斯一个俄式拥抱，拍拍他肩膀，朝学生们喊：“上车吧孩子们！学院为你们准备了食物和临时床位，相信你们现在很疲惫。上去睡一觉！等你们睡醒，我们就会到达亚拉拉特！”
“唉——”
芬格尔不情不愿地着叹气挪动脚步，“我想食堂的大肘子了，早知道在飞机上我该要五份海鲜……”
可等他跨进巴士之后，先是一愣，而后疯狂冲刺，宛若饿死鬼投胎般蹿进车厢。
开放式厨房沿着车厢一侧延伸，不锈钢台面反射着顶灯的冷光。一个个大型不锈钢槽镶嵌在循环热水系统流经的准备区，料台边放置了切好的罗勒叶和洋葱，芝士片和芝士碎则分列在冰箱里。后厨接近驾驶室的位置放着冰柜，透过玻璃，芬格尔看见了冰鲜的龙虾和海鱼……
他迫不及待的朝门外嘶吼：“开饭啦！开饭啦同志们！车上有食堂！”
不止有食堂。拉开中间层的隔帘，每辆车的中后排还改装成了一台台单人床，每台床边都挂着一个杂物篓，下方是电源插口，两侧收纳着折叠桌板，还在枕头边贴心的准备了眼罩和耳塞。闭合隔帘，便成了一块然投影布，按下遥控器就可以降下车顶上的投影仪。
这哪是什么巴士，简直是间移动宿舍。除了不能淋浴洗衣，其他样样俱全，甚至在前置的型厨房里放置了微波炉和烤箱！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曼斯，也在蹬车之后眼角微抖。
他对亚拉拉特学院的评级，无声的向上修正了一截。虽然那所学院建在那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但学院的各项配置都很高。
“怎么样？还不错吧？”
杜曼科夫坐到曼斯旁边，递过去一块三明治。
“学院花大价钱订购的专用接待车，利基诺汽车厂四个月前交付了我们第一批汽车，总计70台，花费了2300万刀。这是它们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只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宾至如归。”
“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曼斯点头，“经过长途跋涉，有这么一辆车，让旅途的疲倦消解不少。可……这应该不是唯一的原因吧？”
“就瞒不过你们，”杜曼科夫哈哈一笑，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微微前倾，“普利沃尔日耶现在划定成了管制区，一般人是没办法进入的。这件事发生在邀请发出之后，所以学院向各位派发了新通知，由我们前来接引。”
他靠近曼斯，收起笑容，声音压得更低，“这是学院的失误，所以还望曼斯教授不要对外宣传。我们学院对本次交流看得很重，希望能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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