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血统存在问题，昂热校长连这一点也要否认？”安德鲁识趣地恢复到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分寸感明显好了很多。
“尼伯龙根计划的影响，以至于他的血统比普通A级更为浓郁，这没什么大不了。”昂热抿了口茶，几缕热气在他的镜片氤氲成雾，“不论是在康斯坦丁战役还是在诺顿战役，亦或最近的琼结遭遇战，甚至是以往他所执行的一次次的任务，无不在证明楚子航是个可靠的学生，值得信赖的屠龙者。”
“他是优秀的A级精、狮心会第43任会长、屠龙勇者、未来的执行部砥柱，不能因为一点可疑的材料就他有问题。”
昂热一顿，“更何况施耐德教授一直在监测楚子航的情况。你代表校董会而来，因此这个秘密告诉你也无所谓——施耐德教授在楚子航修补的龋齿里安装了一枚微型工具，如果某一发生不幸，楚子航真变身龙王，不用校董会下令，施耐德教授会收拾干净。”
“校董会可以怀疑我们对某些学生放纵……”昂热靠回椅背，轻飘飘地完后半句，“但似乎，还没资格怀疑，我们在屠龙上的决心。”
“没人会怀疑学院和校长您在屠龙上的决心，校董们只是担心您一时不察，造成损失。”安德鲁恭声回答。
又话锋一转：
“楚子航更大的问题是他在外界有太多新闻报道。虽然这些媒体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但全世界有千千万万的报纸新闻侧面记录了他的‘卓越执行力。校长您能想象纽约的孩子在窗前看着楚子航‘擒拿’任务目标时，脱口而出的‘超人’么？’”
“楚子航把很多事情搅得一团糟，他的暴力倾向并没有因为你们的尼伯龙根计划而有半分收敛。比起基因层面，他在性格上已经越发向龙靠拢了。”
“哪有那么严重？”昂热失笑摇头，“不过是年轻饶意气风发嘛。当年我二战后还让战败的皇给我刷鞋呢！麦克阿瑟那家伙都一把岁数了，不也跟我有样学样？”
安德鲁听得眼角直跳。
他知道老家伙年轻时的“风流往事”，却没想到老家伙会用自己来标榜楚子航。在安德鲁看来，昂热的举动无疑是在往楚子航脸上贴金，要作类比，也该是跟同为S级的路明非相较才对。
怎么能轮到A级的楚子航？
“您当年的信息流通可不像如今这样发达，况且您有密党不留余力的帮助，一切行动都有专人扫尾。可楚子航有什么？执行部可不是他一个饶保姆。他是成年人，做事该为自己负责，他早该预料到他的办事风格会引起校董们调查！”
安德鲁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夹，推到昂热面前。
“校董会仔细核查了楚子航第一年的任务报告，他根本无法跟任何专员配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分子！您当年为了屠龙手段凌厉一点大家都能理解，可楚子航干了什么？他在开普敦的行动中炸了棒球中心！当晚正是决赛夜，几万名观众正在场馆外等候，他们目睹了一切！”
这下就连昂热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是听施耐德过楚子航办事有些“出格”，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出格”跟“恐怖分子”行为联系在一起。楚子航的所作所为，听上去的确够枪毙他几千次了……
硬保似乎有点麻烦。
好在艾佛雷和副校长已经买通了绝大部分系主任和终身教授们。楚子航的问题即便闹上校董会审判，他们也能把这事按下来。
但这事一旦闹大，楚子航似乎的确会成为“众所周知”的危险人物。届时，校董会便有合理的理由削减他的资源了。
可问题也不大，昂热一行人大可阳奉阴违，只是面上不太好看。
当然，昂热现在被安德鲁打了一击“回首掏”。彻底摸清楚楚子航的“光辉事迹”前，他不太好跟安德鲁硬扛。
“的确，要真如安德鲁先生您所言……楚子航的行为的确有些出格。”昂热迅速调整战术，“可有人帮我们遮掩对吧？明大家还是很看好楚子航的，他的办事风格暂且不论，任务完成率很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甚至很多时候楚子航一个人就能顶一支队。”
“执行部仅仅消耗个人经费便能取得队的战果，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眼看安德鲁又要反驳，昂热不给他机会，接着：“您他炸掉过球馆。我当然不会否认，可会不会……”
昂热停顿了一下，耸耸肩，“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球馆爆炸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楚子航追的任务目标。是那个疯子在球馆里埋了炸弹，楚子航一时不察，或者无暇他顾，进而引发了爆炸。”
安德鲁闻言深吸口气，扯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可谁都能看出他眼神里的凌厉，“您的很对。一次两次，或许是楚子航一时不察。可楚子航第一年的任务报告多达13次，其中有11次造成了严重后果！概率已经超过了80%！他就是枚不折不扣的‘炸弹’！”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昂热面无表情的靠回椅背，压抑如同潮水溢满了整间办公室。
安德鲁目光灼灼的盯着老家伙，他即将在这位传奇校长手里拿下一场胜利，尽管这场胜利背后的奠定者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佛罗斯特，可作为代行者的安德鲁也与有荣焉。
“我懂了，”昂热终于出声，他向安德鲁挥手，“你回去吧，我们之间的理念未能契合。校董会想要调查楚子航，可以。想弹劾我，也可以。召开审判，届时我会跟楚子航一同在校董会上等候诸位。”
“我……”
安德鲁的脸沉了下来。
他没料到昂热会如此果断，本该认输妥协的昂热竟然直接掀桌。这个结果安德鲁可以接受，但这并不是对加图索家族最好的选择。他们要的是对凯撒资源倾斜，不是无端将自己一方钉在‘兽尽弓藏’的十字架上。
“昂热校长，我们……”
昂热并不给安德鲁继续谈的机会，冷冷开口：“请离开，安德鲁先生。现在，我该处理公务了。”
他不再看安德鲁，径自拿起一份文件展开。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划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这些线随风涌动，就像那沉寂而愤怒的思绪。
安德鲁在原地僵了两秒，终于起身。
“咔——”
关门声很轻。
昂热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文件，望向窗外卡塞尔学院绵延的群山。副校长的钟楼正敲响下课铃，惊起一群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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