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晴霹雳,直接把老侯劈得外焦里嫩。
在传统观念极重的老侯心里,什么仕途、什么政绩,能比得上侯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重要?!
他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真被沈州的黑社会踢成了绝户,他老侯家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气死我了!!!简直是无法无!!!”老侯在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儿子,你先别哭!赶紧去沈州最好的医院检查!快去!”老侯急切地叮嘱。
“爸,我哪敢去医院啊!”
侯继续装可怜,“张宝俊派了几十个带枪的打手,把我们住的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扣了周铮好几百万的车,放话让我们在酒店筹钱,两之内要是不拿一百万出去,就要把我的腿打折,让我坐120回岳东省!我现在只要一出房门,他们摁住我就得打死我啊!”
“反了了!!”
老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你的那个黑老大,叫什么名字?再给我一遍!”
“万泉区,五联市场,张宝俊!”
“张宝俊……好。我知道了。”
老侯的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杀气,“你在酒店待着,哪也别去,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啪!”老侯重重地挂断羚话。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
堂堂一省老总的儿子在兄弟省份差点被打成太监,这口恶气要是不出,他老侯还怎么在官场上立足?
老侯能在五十多岁的年纪坐稳一省老总的宝座,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在朝里自然有极其深厚的根基和靠山。
但他是个成熟的政治家,知道“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京城的关系不能轻易动用,能用平级的省际关系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老侯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翻开了一本厚厚的私如话簿。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全国各省市高层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一页一页地翻找,很快,目光锁定在了“辽泰省”那一栏。
找到了!
辽泰省总公司常务副总、主抓全省治安和刑侦实权的何总!
两人在京州开重大会议时曾在一个组讨论,私下里相谈甚欢,互留过私人名片。
老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何总的私如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
“何总啊,我是岳东省的侯建邦啊。”老侯一改刚才的暴怒,语气恢复了省级大员的沉稳与熟稔。
“哎哟!侯总!你好你好!”何总一听是岳东的封疆大吏,立刻热情地回应,“今刮的什么风,侯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何总啊,指示不敢当,有个急事,我就开门见山了。”
“侯总您直,只要在我辽泰省的一亩三分地上,需要我效劳的,您尽管吩咐。”何总也是个场面人。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几跟岳东省几位知名的青年企业家在沈州考察旅游。”
老侯语气一沉,开始施压,“结果在万泉区五联市场附近,不仅车被砸了,钱被抢了,还被当地的黑恶势力给无故毒打了一顿!”
“我儿子被狂扇了七八个耳光,被打得口鼻窜血。随行的几位企业家为了保护他,也被这帮暴徒持刀捅成了重伤!”
“什么?!”何总闻言,头皮瞬间一炸。
外省一把手的公子,在沈州被黑恶势力毒打、随行人员重伤?
这可是极其严重的政治事件!
一旦老侯把事情捅到京城,他这个主抓治安的副总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仅如此。”
老侯继续加码,“这帮暴徒还非法扣押了他们价值两三百万的汽车,甚至把他们软禁在酒店里,公然敲诈勒索一百万!扬言两内不交钱,就要打断我儿子的腿,让他坐120回岳东省!”
老侯语气严厉地质问:“何总啊,你们沈州的治安环境,现在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光化日之下,持枪绑架勒索外地游客,这是不是该掀起一波打黑除恶的大风暴了?!”
“侯总息怒!这绝对是我们工作的失职!”何总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表态,“请问侯总,带头寻衅滋事的犯罪分子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张宝俊,盘踞在万泉区五联市场一带。听是个长期欺行霸盛做尽见不得人勾当的社会毒瘤。”
老侯最后使出了官场上的终极杀摘—软硬兼施。
“何总啊,能不能麻烦你受累,帮我查处一下这个恶势力团伙,保证我儿子的人身安全,给我个法?”
老侯语气放缓,但话锋却非常锐利,“如果你那边觉得为难,或者有什么地方保护伞干预整不了。我老侯就豁出这张老脸,直接上朝里找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拼了我这顶乌纱帽,我也得想办法让他平安归来!”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何总的心坎上。
老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今要是摆不平这个张宝俊,我就把事情捅到京州!
到时候上面查下来,不仅张宝俊得死,你这个分管一把手办事不力,也得跟着吃挂落!
何总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老侯的弦外之音。
老侯在京城的人脉,他是有所耳闻的。
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他的仕途很可能就此终结。
“侯总!您放心!”
何总在电话那头站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这种丧心病狂的黑恶势力,我们辽泰省绝对零容忍!您稍安勿躁,我马上亲自督办此案!二十分钟内,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何总挂断老侯的电话后,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直接拨通了沈州市总公司一把手——张庆霖的电话。
电话铃响,张庆霖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庆霖啊,我是何建华。”
“哟,何总,您好!有什么指示?”张庆霖立刻严肃起来。
“庆霖,你们万泉区那边,是不是有个叫张宝俊的地头蛇?”何总开门见山。
“张宝俊?有啊。”
张庆霖对沈州的牛鬼蛇神了如指掌,“这子是个混社会的,在五联市场那一带盘踞了好几年。怎么了何总?”
“他受过打击没有?有没有什么案底?”
“打击过,之前因为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进去过,刚放出来没多长时间。”
张庆霖如实汇报,“他现在主要在五联市场垄断废纸壳回收,暗地里收点保护费,偶尔设局赌博。最近倒是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何总,他犯事了?”
“犯事?他特么闯下泼大祸了!”
何总火冒三丈,“你听着!这子纠集了一百多号人,把岳东省省里一把手侯总的独生子给打了!”
“不仅把人打得口鼻窜血,还把人堵在酒店里,扣了人家七台豪车,勒索一百万!甚至还扬言要打断侯少爷的腿!”
“什么?!”张庆霖脑袋“嗡”的一声。
“这帮黑恶势力的气焰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光化日之下绑架勒索省级领导的家属!侯总刚才亲自给我打羚话,雷霆震怒!”
何总厉声训斥,“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侯总直接把状告到京城,连我都得跟着吃挂落!我要是倒霉,你们下面谁也别想好过!这案子,你必须立刻亲自督办!必须给侯总一个交代!”
“是!!何总您放心!我马上把这个毒瘤给端了!”张庆霖立下军令状。
挂断电话,张庆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妈的!张宝俊这个王八犊子!刚放出来几好日子不过,这就赶着给自己敲丧钟啊!”
周铮这边,他刚在酒店房间里抽了半根烟,手边的大哥大就响了。
“喂,谁?”
“我!”
电话那头传来侯急促的声音,“周铮你给我听好了,我刚才给我家老爷子打电话了,这事儿他管了!但是你千万特么别给我漏嘴了!”
“什么漏嘴?”周铮一头雾水。
“我跟我爸,我跟你们在一起呢!在大帅府挨揍的是我!”
侯赶紧把自己的“剧本”交代了一遍,“我跟老爷子,我被张宝俊扇了七八个嘴巴子,被打得口鼻窜血,最重要的是……我张宝俊朝我那儿踢了一脚,把我踢废了!我爸一听可能要绝后,这才雷霆大怒答应出面摆平的!”
周铮听完,目瞪口呆,这侯为了帮他,真是连男饶尊严都豁出去了。
“你千万记住了,别特么露馅了!接下来沈州当地的高层肯定会派人去酒店联系你帮着平事。”
侯叮嘱道,“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把丢的面子全找回来!但是你得赶紧找个机灵点的兄弟,假扮我应付一下沈州这边的雷子!”
“行,侯,这情分我记下了。大恩不言谢。”周铮由衷地感激。
“少废话,赶紧找人背台词,找个气质好的!别让人一眼看穿了,挂了!”
周铮挂羚话,目光在屋里的十几个兄弟身上扫了一圈。
于飞?不行,杀气太重,长得就像个悍匪;熊震武?太憨;曹岳?不行;王利群?年纪有些大了。
周铮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旁边的冯坚身上。
冯坚被周铮看得浑身发毛:“铮哥……你这么瞅我干啥?”
“冯坚,你现在下楼,去附近的商场买套高档的西装。”
周铮吩咐道,“接下来,你就是岳东省的‘侯大少’!”
“啥?!”冯坚傻眼了,“铮哥,我没明白,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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