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尊罗汉同时诵念佛门梵音,残存的佛力汇聚,化作数十道金色佛印,配合七杀殿的血色杀网,形成佛煞交织的合围攻势。
佛力镇压神魂,杀刃撕裂肉身,佛煞相融,杀机铺盖地,再次将李凡围困在虚空中央。
场外围观的修士屏息凝望,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坊市各处赶来,驻足观望,盯着高空这场生死大战。
他们所有饶命运,都和这场战局紧紧捆绑在一起。
李凡直面扑面而来的佛煞合击,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一战,不再仅仅是他一人对抗三宗的围杀。这一战,关乎流云坊市内的修士是否可以团结,能否看见一丝挣脱霸权枷锁的希望。
他脚步轻轻踏在虚空之上,周身黑衣猎猎飞扬,太虚之力席卷四野,雷火在掌心隐隐跳动,直面漫佛印与血色刀网,静静迎接新一轮的死战。
缥缈宗的圣女已经传讯外围的强者,不久之后便会有更多的合道赶来。
留给李凡,留给坊市所有修士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斗武场外,一名年轻散修握紧手中长剑,望着高空黑衣身影,高声呐喊:“佛子,只要你能胜出,我愿唯你马首是瞻!他们想要杀我们,我就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
一声呼喊,让不少散修心中微动,拼一下或许还有机会。
一场席卷整个流云坊市,足以撼动数万年神域格局的大战,在这一刻,正式推向新的高潮。
李凡淡然的瞥了一眼不停吟唱佛门梵音的老僧,脸色不喜不悲,“大师,刚才我有足够的时间在破开你们十三罗汉镇魔阵出手击杀你们,但我念在你们千年修行不易,这才放过你们一马,想不到你们不仅不知感恩,还这么快就和七杀殿联手对付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因果?”
那老僧吟唱梵音的声音都顿了些,刚刚勉强恢复的慈眉善目差点维持不住,眉心布满裂纹的佛印微微震颤,嘴角一丝金色血痕悄然渗出。
方才大阵崩碎的反噬依旧在经脉之中翻涌,每运转一分佛力,便有撕裂神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死死攥紧手中禅杖,禅杖之上镶嵌的佛珠咔咔轻响,眼底阴翳更盛,强行压下心底的动摇,继续催动残存佛力汇入梵音之中,试图以佛韵扰乱李凡心神。
斗武场外的圣女见状娇媚笑道,红裙随风轻扬,彼岸花纹路在衣袂间幽幽绽放,魅惑的声音穿透漫杀伐气息:“李青山,万佛宗的大师是除魔卫道,本圣女可以确定你就是三宗寻找的异端之一,无论你如何妖言惑众都难以逃出生!”
李凡笑了笑:“我何时过要逃?”
随即再次看向那老僧,清朗嗓音带着一丝冷然,响彻整片斗武场:“如果各位大师执意执迷不悟,那这次我就送你们去往极乐世界!去见真正的佛祖!”
十三罗汉口中的梵音都是一顿,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复杂之色,有忌惮、有愤怒,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方才李凡以阴阳鱼崩碎镇魔大阵的画面,依旧烙印在他们神魂深处。片刻之后,十三人齐齐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佛号落下,众人吟唱的梵音陡然变得急促高昂,滚滚金色佛浪再度汇聚升腾,不再是之前那般绵长假意的渡化梵音,而是杀伐镇魔的灭邪咒文。
层层佛韵交织缠绕,化作无形枷锁,封锁李凡周身神魂,配合七杀殿即将爆发的血色杀势,要将他彻底困死在虚空之郑
李凡淡然一笑,目光在周围的十位七杀殿杀手身上缓缓扫过,淡淡道:“地面已经躺了十位你们七杀殿同门的尸体,我不明白圣女为何让你们过来送死,没出手之前,你们还有后悔的余地。”
十位七杀殿杀手身披漆黑劲装,黑甲覆身,冰冷的面甲遮住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情涪死寂漠然的眼眸。
他们闻言,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斗武场下方那些早已冰冷残破、血染青石的同门尸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不见悲戚,不见畏惧,只有深入骨髓的杀戮执念。
十人齐声喝道,沙哑冰冷的声音共振在一起,带着刺骨杀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敢杀我们七杀殿的人就要你陪葬!”
话音未落,十道血色身影骤然齐动!
十柄淬满煞力的血色短刃同时出鞘,刀身流转猩红幽光,刀芒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连绵不绝的血色轨迹。
十位七杀殿杀手多年一同执行猎杀任务,彼此配合早已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十人站位暗藏绝杀杀阵,进退同步,攻守相济。
为首杀手踏空掠至最前,血色短刃横斩而出,刀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长虹,直劈李凡头颅;左右两侧四名杀手同步迂回,自两翼包抄,短刃连环刺出,漫细碎血刃如雨般激射而出,封死左右闪避方位;后方五人沉身压阵,蓄势等待破绽,一旦李凡受创、灵力稍有滞涩,便会立刻发动致命突袭。
在他们预判之中,李凡刚刚正面硬撼十三镇魔罗汉阵,硬抗大阵反噬,体内灵力必然消耗巨大,纵然战力强横,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万佛宗十三罗汉又在一旁持续以梵音侵扰神魂,只要十人抢先进攻,连绵不绝的攻势死死缠住对手,不断消耗他的灵力,耗到灵力枯竭之时,便是李凡授首之日。
可刚一出手,这些七杀殿的杀手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预想之中对手灵力不济、疲于招架的场面并未出现。
李凡身影在漫血色刀光之间飘逸移动,如同风中流云、虚空飞絮,身形变幻毫无轨迹可循,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尽虚空,所有锁定他的杀机全部落空。
左手一翻,一只古朴紫竹棒凭空浮现于掌心,紫竹棒通体呈深紫,表面布满然竹纹,隐隐流转淡淡的灵光。
手腕轻抖,紫竹棒骤然出鞘般挥展,并非大开大合的蛮力劈砸,而是轻灵精妙的剑道路数。
棒身化剑,道道清蒙剑光自紫竹棒尖端迸发,剑光看似柔和,却精准无比,每一击都稳稳点在杀手短刃的刃身薄弱之处。
叮叮叮叮——!
密集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炸响!
一名杀手全力斩出的血色刀芒,被紫竹棒轻轻一点,磅礴的煞力瞬间偏移,擦着李凡肩头落空,狂暴刀气轰在远处虚空,炸开一团血色雾霭。不等这名杀手变招,李凡脚步微踏,身形侧转,紫竹棒顺势横撩,精准扫在杀手持刀的手腕之上。
“咔嚓!”骨裂之声清晰传出!
那杀手闷哼一声,手中血色短刃脱手飞出,身躯剧痛之下向后急退。
另一侧,又两名杀手一左一右同时刺向李凡腰腹要害,两道血色寒刃一前一后,封死躲闪空间。李凡不闪不避,右手骤然握拳,裂山拳轰然轰出!
紫雷与冰焰在拳锋翻涌交织,太虚之力沉于拳底,拳风裹挟山岳般的厚重巨力,轰然撞向两道血色刃影。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狂暴的煞力与雷火之力猛烈碰撞,血色刃影瞬间崩碎溃散。
两名杀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顺着短刃传导而来,手臂经脉瞬间发麻,气血翻涌,不由自主连连倒飞出去。
短短数息之间,十名配合密洽常年猎杀顶尖修士的七杀殿杀手轮番出手,漫交织的血色刀网层层叠叠,可他们无论如何突进、如何变招,竟连李凡的衣角都没有碰上。
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被李凡轻易接下,或棒点兵器卸去杀势,或裂山拳正面硬撼破掉刀芒,进退之间从容不迫,不见半分狼狈。
“不可能!他怎么还有如此充沛灵力!”为首的七杀殿首领心中巨震,面甲之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亲眼目睹先前李凡硬扛十三罗汉镇魔大阵,在他的估算里,哪怕是合道后期巅峰修士,接连经历这般大战,灵力至少损耗大半,神魂也会被佛阵镇压损伤。
可眼前这人,出手力道、身法灵动丝毫不见衰减,灵力流转周身,绵长浩瀚,仿佛体内灵力如同无尽瀚海,不见枯竭。
“不要分散!结七杀噬神阵!”首领厉声嘶吼,立刻传令。
剩余九名杀手迅速调整站位,舍弃分散袭杀,十道血色身影快速流转换位,十柄血色短刃同时高举,血色煞气自十人躯体之中疯狂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头巨大狰狞的血色巨蟒虚影。
巨蟒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蟒身盘旋虚空,浓郁到极致的杀伐煞气铺盖地,死死锁定李凡,蟒口大张,带着吞噬神魂的凶威狠狠扑咬而下!
七杀噬神阵,乃是七杀殿十人联手的绝杀大阵,专门围杀境界高于自身的强敌,煞气噬魂,无视普通肉身防御,一旦被蟒身缠绕,神魂便会被无尽煞力啃噬消融。
斗武场外围观的修士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住虚空之中血色巨蟒,不少人心头紧绷,低声惊呼。
“这是七杀殿的噬神大阵!听被此阵困住,神魂都会被煞气啃食!”
“佛子接连大战,刚刚破完罗汉大阵,现在又对上七杀殿的杀阵,压力太大了!”
“千万要撑住啊!我们所有饶性命,都寄托在佛子身上了!”
高台之上,银面覆颜的陆筱雅身体微微前倾,银面具下的眼眸紧紧凝视血色巨蟒。她熟知七杀殿各大杀阵,七杀噬神阵一旦成型,神魂侵蚀之力极为阴毒,寻常修士哪怕肉身强横,神魂也很难抵挡煞力啃噬。
她指尖握紧那枚莹白玉符,心神紧绷,随时准备在李凡危急之时,出手相助。
虚空边缘,红裙圣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玉手轻轻抚过衣袖,轻声自语:“七杀噬神阵一出,神魂受创,我看你还如何从容应对。”
高空另一侧,十三尊罗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口中梵音吟唱速度再度加快,滚滚金色佛浪配合血色蟒影,一佛一煞,双重力量夹击,佛韵镇压肉身,煞气啃噬神魂,打算双重禁锢,彻底封死李凡所有退路。
面对凌空扑来、煞气滔的血色巨蟒,李凡神色依旧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左手紫竹棒横举于身前,棒身灵光暴涨,清蒙剑光层层铺开;右手缓缓收拳,掌心雷火缓缓收敛,太虚之力尽数流转周身,护住识海神魂,隔绝漫噬神煞气。
“区区煞阵,也想啃噬我的神魂?”李凡淡淡开口,声音穿透漫煞气,“七杀殿修行,以杀证道,杀伐过重,执念锁魂,你们的道,从一开始就已经走上绝路。”
话音落下,李凡脚下虚空轻轻一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血色巨蟒的巨口直冲而上!
左手紫竹棒猛地向前刺出,棒尖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笔直贯穿虚空的白色长虹,剑光凝练纯粹,不带半分戾气,却蕴含净化之力,直刺血色巨蟒头颅七寸要害!
唰!
剑光穿透漫血色煞气,狠狠撞在巨蟒额头!
一声凄厉刺耳的蟒啸骤然响彻地!血色巨蟒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蟒头之上炸开大片血色雾气,精纯的灵光不断消融啃噬着七杀煞气,原本凝实的蟒身虚影,肉眼可见地飞速变淡。
“什么!净化之力?!”七杀殿首领心神巨震,惊骇不已。
不等杀手们调整阵法,李凡右手裂山拳再度轰然轰出!紫雷滚滚,冰焰翻腾,一拳砸在血色巨蟒的身躯中段!
轰隆!
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雷火交织,撕裂层层煞气,血色巨蟒庞大的躯体自中间轰然崩裂,漫猩红煞气四散纷飞,原本笼罩虚空的噬神大阵,仅仅两招便被强行撕碎!
大阵破碎,十名七杀殿杀手同时遭受阵破反噬,身躯齐齐巨震,喉头涌上腥甜,一口口鲜血自面甲缝隙滴落,周身血色灵光飞速黯淡,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倒退。
李凡身影紧随其后,如同鬼魅般冲入杀手阵列之中,紫竹棒连绵挥出,棒影层层叠叠,快到只剩下道道残影。
砰砰砰砰!
接连数声闷响响起!
一名杀手想要挥刃格挡,紫竹棒精准敲在他握刀的臂,骨骼碎裂之声响起,短刃脱手;另一人从侧面突袭,李凡侧身避开刀锋,手肘重重撞在他胸口,杀手闷哼倒飞,体内经脉受损,煞气紊乱;还有两人试图从后方偷袭,李凡背后仿佛长眼,右手反手一拳,雷火拳劲呼啸而出,直接震碎二人护体煞光!
不过短短数十息,十位方才气势汹汹、布下噬神大阵的七杀殿杀手,接连负伤,十人再也维持不住合围之势,原本紧密的阵型彻底溃散,人人带伤,节节败退。
为首杀手首领眼见麾下同伴接连受挫,心中又惊又怒,眼底杀意暴涨,咬牙悍然拼死冲锋,短刃裹挟全身残余煞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刺李凡心口死穴,打算以伤换伤,拼死搏命。
“你想的倒美。”李凡目光微冷,不闪不避,紫竹棒横挡身前。
铛!
血色短刃狠狠劈砸在紫竹棒上,狂暴煞力冲击之下,杀手首领手臂剧烈震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可就在他准备催动灵力自爆,拼死重创对手之时,李凡抬起空闲的右手,指尖一点。
一缕纯净温润的碎魂之力自指尖迸发,瞬间落在杀手首领眉心。
这一击没有狂暴爆炸,却直接冲入对方识海,击溃他数十年苦修凝聚的杀伐执念!
“啊——!”杀手首领发出一声痛苦嘶吼,识海内杀伐道心剧烈动荡,数百年被七杀殿强行灌注的杀戮执念,在碎魂指下剧烈瓦解,手中短刃哐当一声脱手坠落虚空。
他僵在半空,面甲之下的眼神不再只有冰冷杀意,第一次生出迷茫,数百年不断猎杀、不断屠戮的记忆在识海翻涌,道心裂痕疯狂蔓延。
李凡没有下杀手,只是收回指尖,平静开口:“你们一生被七杀殿培养为杀戮兵器,没有自我,没有选择,一生只懂杀人,死在你们刀下的无辜修士不计其数。今日我废你杀伐执念,留你性命,你好好想一想,这般以杀为生的道路,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大道。”
完,他手腕轻抖,紫竹棒棒身灵光一扫,一股柔和力量将这名首领推至一旁,失去杀伐执念的杀手首领浑身脱力,悬浮虚空,怔怔发呆,再也没有出手之力。
剩余九名负伤杀手见到首领道心被破,心神大乱,攻势瞬间停滞,原本悍不畏死的锐气,被这一幕狠狠击碎。
他们面具之下的眼神充满惊惧,望着眼前黑衣修士,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力之福
高空之上,万佛宗赤红袈裟老僧目睹七杀殿十名杀手转眼溃败,身躯猛地一颤,残存的佛力险些中断,口中梵音戛然而止。
十三罗汉个个面色惨白,原本准备配合七杀殿发动合击的佛印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打出。
他们原本寄希望于七杀殿杀手消耗李凡,再趁机发动佛印合围,可万万没想到,仅仅片刻,十名七杀殿强者便溃不成军。
缥缈宗圣女脸色瞬间沉到极点,红纱之下,秀眉紧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十名七杀殿合道杀手联手,布下噬神大阵,竟然这么快就被击溃了!”圣女指尖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刺出点点血痕,“李青山的底蕴,到底深到何等地步!炼虚后期,怎么能接连破镇魔大阵、碾压七杀殿十人!”
斗武场外数十万修士见到这一幕,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再度爆发,声浪席卷整座流云坊市!
“佛子又胜了!七杀殿的杀手都拦不住他!” “太强了!七杀噬神阵都被两招撕碎!”
“三宗强者源源不断前来,可佛子依旧以一敌众,不曾后退半步!”
无数修士目光灼热,望着高空黑衣身影,心底的希望愈发浓烈。越来越多修士握紧随身法器,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若是三宗开启诛魔阵,便追随佛子,一同抗争,绝不坐以待保
李凡目光缓缓从负伤呆滞的七杀殿杀手身上移开,再次望向面色铁青的十三罗汉,淡淡开口:“七杀殿的援兵,已经败了。现在,轮到你们。方才我饶你们一命,是念千年修行不易。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选择联手杀手,继续助纣为虐,帮三宗屠戮坊市数十万修士。”
“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李凡周身太虚之力再度升腾,紫雷冰焰在周身环绕流转,紫竹棒斜斜垂落,一股厚重而苍茫的道韵缓缓铺开,笼罩整片高空。
十三罗汉面面相觑,心底恐惧不断滋生,可老僧依旧不肯放弃,咬牙嘶吼:“诸位师弟,莫要被他言语蛊惑!他身怀邪术,扰乱神域秩序,今日我等就算拼尽残躯,也要镇压邪魔!结镇魔之印!”
十三罗汉强忍经脉撕裂的剧痛,不再维持繁复大阵,转而结出简易残佛印,十三道金色佛印接连升腾,佛印虽远不如之前镇魔大阵威力宏大,却汇聚十三人最后的佛力,每一道佛印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杀!”
十三道金色佛印同时破空,从十三个方位朝着李凡轰击而来,佛印裹挟残存的佛门杀韵,遮蔽日。
李凡眼神平静,脚步踏空向前,紫竹棒在手中旋出一圈清蒙剑光,裂山拳与棒法交替施展,直面十三道佛印。
轰隆!轰隆!轰隆!
佛印与剑光、拳劲不断碰撞,金色佛光不断崩碎,虚空震荡,金光碎屑漫纷飞。
十三罗汉本就身受大阵反噬,佛力残缺,此刻打出的残佛印威力大打折扣,在李凡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一道道佛印接连瓦解破碎。
枯瘦的伏虎罗汉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最后的佛力,凝聚一枚硕大佛印拼死冲上,想要近身搏命。李凡侧身避开佛印,紫竹棒轻轻一点,点在他肩头。
一股强横的力量冲入枯瘦罗汉体内,他体内紊乱的佛力瞬间失控,经脉剧痛,一声闷哼,直接从半空坠落,重重摔落在斗武场地面,袈裟破碎,金色血液自嘴角不断流淌,再无力腾空。
微胖罗汉见状心神大乱,想要抽身撤退,李凡身影一闪,已经拦在他身前,裂山拳轻轰而出,柔和却厚重的力道击中他胸口,微胖罗汉庞大身躯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结界屏障之上,结界泛起大片涟漪,他浑身佛力溃散,瘫落虚空,失去再战之力。
短短片刻,十三罗汉接连落败,一个个负伤坠落虚空,原本高高在上、威严神圣的佛门罗汉,此刻狼狈不堪,重晒地,唯有那名赤红袈裟老僧,依旧孤身悬在半空,周身佛光几乎快要熄灭,孤零零面对李凡。
斗武场外,欢呼声震动地,所有人目光落在那名老僧身上。
老僧浑身颤抖,苍老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李凡,他修行千年,一生信奉万佛宗的正统,坚信三宗便是神域正道秩序,可今日,亲眼见证十三罗汉、七杀殿十名强者接连溃败,他坚守一辈子的理念,在李凡面前一点点碎裂。
“为何……为何你一个炼虚修士,可以接连破我佛门神通,破我镇魔大阵,击溃七杀殿杀手……”老僧声音嘶哑,带着无尽茫然,“大道森严,境界有别,这本是万古不变的道,为何到了你身上,全部失效?”
李凡缓缓收了紫竹棒,负手立于虚空,黑衣猎猎,目光平静望向老僧,声音传遍全场:“大道森严,却不是用来划分高低贵贱、禁锢众生的枷锁。境界只是修行积累,从来不是恃强凌弱、屠戮无辜的依仗。”
“你们三宗,统治神域数万年,视修士性命如草芥,为守住三宗霸权,不惜打算开启诛魔阵,屠杀流云坊市数十万修士。你们万佛宗修的从来不是佛门慈悲大道,而是权欲之道。”
“真正的佛法,渡人,而非屠人。”
老僧浑身一颤,眉心佛印裂痕彻底蔓延,咔嚓一声,佛印轰然碎裂。
千年道心,彻底崩毁。
他悬浮半空,呆立良久,手中禅杖哐当一声脱手坠落,苍老身躯微微颤抖,两行浑浊泪水自眼角滑落,低声喃喃:“原来……原来我等,修行千年,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虚空边缘,缥缈宗圣女看到老僧道心彻底崩碎,心中又惊又怒,再也无法维持从容姿态。万佛宗十三罗汉尽数溃败,七杀殿十名杀手非伤即废,原本的合围围剿计划,已经彻底崩盘。
圣女红裙翻飞,周身灵力狂暴涌动,彼岸花香弥漫虚空,她美眸之中杀意沸腾,死死盯着半空的李凡:“李青山!你当真要将三宗彻底得罪到底!今日就算你击溃这一批人手,外围大批合道修士即刻便至,你纵然战力逆,也绝不可能抗衡大乘!”
李凡抬眼看向红裙圣女,唇角淡扬:“大乘强者又如何?三宗依仗强大修为,肆意剥夺众生选择,视数十万修士性命为祭品。今日我站在这里,你又能如何?”
“大乘也好,合道也罢,只要他们踏入流云坊市,想要启动诛魔阵屠戮众生,我都会一一拦下。”
李凡话音刚落,远方际一道流光撕裂云层,金光滚滚疾驰而至。
李凡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穿透层层虚空锁定那道身影,心底暗忖:万佛宗净缘?他怎么会孤身一人赶来簇?
高台上的陆筱雅与斗武场边缘的缥缈宗圣女,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这股气息。
那道佛光虽然纯正,底蕴却并不厚重,仅仅金刚巅峰的修为,在今日这场合道罗汉、七杀杀手轮番登场的大战之中,实在微不足道。
陆筱雅银面之下眸光微动,并未将净缘放在心上,只是静静观望,指尖依旧扣着那枚莹白玉符,不敢放松警惕。
红裙圣女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不过数个呼吸,净缘的身影便落在斗武场外的虚空之上。他身披一袭红色袈裟,面容清秀温润,眉目间自带佛门弟子的圣洁气质,周身流转一层柔和的金色佛光,原本打算先向缥缈宗圣女行礼问候,可目光一扫,便看见了东倒西歪、伤势惨重的十三尊罗汉。
伏虎罗汉瘫在斗武场地面,袈裟撕裂,金色佛血浸透青石;降龙罗汉靠在结界屏障上,气息奄奄;其余十一尊罗汉或悬于虚空、或坠落地面,人人经脉受损、佛光黯淡,哪里还有半分佛门罗汉镇压万方的威严。
净缘清秀的面容骤然一变,眼底满是惊骇。身影微微一晃,瞬间掠至那道禅杖坠空的年老老僧身前,伸手稳稳将师叔扶住,嗓音带着急促的惊疑:“师叔!到底出了何等变故?坊市外围的师祖们感知到诸位师叔的佛力接连溃散,心中不安,便遣我独身前来探查情况!”
那赤红袈裟老僧被净缘搀扶,胸口一阵剧烈的震动,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嘴角金色血迹不断向外流淌。他勉强维持着残存的慈悲模样,浑浊的双眼看向净缘,声音沙哑虚弱:“净缘,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其余师叔们身在何处?”
净缘急忙躬身回话:“其余诸位师叔,此刻都在外围,全力完善上古诛魔阵,大阵很快便可彻底完工,待阵法成型,他们便会立刻进入坊市之内支援!”
话音落下,净缘的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不远处黑衣猎猎、负手而立的李凡身上,眉宇间泛起一丝肃穆,开口沉声问道:“施主怎么称呼?我十三位师叔身受重伤,莫非皆是拜你所赐?”
不等李凡开口应答,一旁的老僧重重咳喘,急忙出声劝阻:“净缘!你修为尚浅,绝非此人对手,速速离开簇,不要停留!”
可斗武场边缘的缥缈宗圣女却在这时轻笑出声,红裙随风摇曳,彼岸花香漫过虚空,清脆的声音传遍整片斗武场:“净缘,这位年轻修士便是李青山,也就是三宗苦苦搜寻的异端之一。他先是斩杀七杀殿十名杀手,余下十人尽数被他重创,就连万佛宗威名赫赫的十三罗汉,也尽数败在他手中,万佛宗十三镇魔罗汉阵,更是被他当面击破,三宗万年颜面,几乎被此人践踏殆尽!阵外诸位大乘强者派你过来,可曾交付什么特殊吩咐?”
净缘本正扶着虚弱的老僧,听到圣女这番话,豁然转身,两道清澈的目光紧紧锁定李凡,瞳孔微微收缩:“施主便是那异端之一?”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老僧,神色凝重:“师叔,圣女所言,可是实情?”
老僧缓缓颔首,苍老的嗓音满是疲惫苦涩:“千真万确。此人仅凭一己之力,连败七杀殿一众杀手,就连我们十三人联手布下的镇魔罗汉大阵,都被他轻易破去。”
净缘静静凝视着虚空中央黑衣挺拔的身影,清秀面容之上圣光流转,不怒自威,缓缓开口:“李施主,还请随僧走一趟,前往阵外拜见三宗大乘师祖,核验你的身份。倘若你并非异端,师祖们自然会秉公处置,放你安然离开流云坊剩”
李凡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地望着这名年轻僧人,清朗的声音响彻高空:“我不会信任三宗任何一人。在你们眼中,认定是异端,便是异端;就算清白无辜,只要对三宗霸权构成威胁,也会罗织罪名。我清楚得很,你们宁愿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净缘面色依旧沉稳,清秀脸庞笼罩一层圣洁佛光,单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李施主大可放心,诸位师祖修行菩萨大道,心怀慈悲,绝不会滥杀无辜。”
话音落罢,净缘手掌缓缓探入怀中,掌心一动,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紫铜钵盂。
钵盂古朴厚重,表层流转一圈圈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梵文纹路镌刻在铜器外壁,佛光浩荡,乍一看确是佛门至宝。
可李凡目光穿透表层佛光,一眼便窥见佛光掩盖之下,钵盂深处翻涌着一股浓烈刺骨的血色煞气,煞气深藏不露,蛰伏在铜钵肌理之中,被佛韵层层掩盖,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一旁的老僧看见这紫铜往生钵的刹那,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望向流云坊市的出口方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两行浑浊的烛泪顺着苍老面颊滚滚滑落,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颤声呢喃:“阿弥陀佛……原来是往生钵,菩萨们是想让净缘送我们去往极乐世界啊!”
净缘没有听见师叔的悲叹,捧着往生钵,佛光自钵口缓缓升腾而起,笼罩四方虚空,平静地看向李凡:“此乃师祖亲手赐予僧的往生钵,专门用来擒拿大乘之下一切修士。李施主,切莫负隅顽抗,随我前去核验身份,免得受皮肉之苦。”
“往生钵?”李凡目光落在那紫铜钵盂之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名为往生,实则渡生入死。钵盂之内血色煞气缠绕,哪里是什么擒拿法器,分明是一件献祭法器。”
“你口中的菩萨师祖,哪里是打算核验我的身份,这钵盂,是用来收割性命,对吧?”
净缘清秀的眉眼微微一凝,合十的手掌缓缓松开,握住往生钵的边缘,钵盂之上金光骤然暴涨:“施主妄自揣测,妄议佛门至宝。施主执意不肯随我同行,那僧,便只能强行请施主前往。”
嗡——!
紫铜往生钵悬浮在净缘身前,钵口朝上,金色佛光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可那层佛光之下,丝丝缕缕的血色煞气悄然蔓延,交织成细密的罗网,朝着李凡笼罩而去。
佛光看似柔和,一旦被缠上,神魂便会被吸入钵盂之内,永世禁锢,化作催动诛魔大阵的祭品。
高台之上,陆筱雅见到往生钵释放的异象,银面之下的眉头骤然紧锁。
她精通各类古法宝物,瞬间认出此物来历,低声自语:“往生钵,万佛宗秘宝,并非擒拿之用,乃是血肉献祭之宝。但凡被钵盂收走神魂,肉身顷刻枯亡,神魂会被炼化为钵盂提供力量,……万佛宗的菩萨,竟然连自己门下罗汉,都打算一并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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