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青儿?
乔轩接连喊了好几声,乔青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兄姊两张脸都凑在近前,面上带着担忧。
哥,我没事。原来是她想得太入神了,没有听到二人话。怎么了?
乔轩还以为她是被刚才的火给吓到了,见她没事松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你跟莲儿在这儿守着娘,我去找村长他们过来。咱们家住村尾,这大半夜的,根本没人发现这边起了火。
他着已经站起身,扭头望了一眼远处那还在燃烧的残火,火光映得他半边脸庞忽明忽暗。
就是乔轩起身的瞬间,乔青伸手拽住了乔轩的衣角。
哥,等等。
乔轩回头:怎么了?
乔青抿了抿嘴,斟酌着开口:你去村长家,只咱家失了火、娘受了伤,旁的什么都别。
乔轩一愣:还有什么旁的?
屋里那股味儿你没闻到吗?乔青压低声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迷药,你们都没有闻到吗。
青儿,你——
乔轩和乔莲儿同时变了脸色,四目相对间,满脸的懊悔。
陈氏行医多年,自便教他们辨认各种药材的气味,迷药更是格外提点过,方才只顾着逃跑,既然把这事给忽略了。
还好妹妹心细,不然......
哥,这事你先别声张,你去找村长借药借担架,先把娘安顿下来。至于迷药的事——就当我们不知道。
她顿了顿:那人这次没有将我们给烧死,肯定还会动手的,到时候我们再......
乔轩定定地看着她,明明才六岁,话的语气却老练得不像话。
他心里有种不上来的感觉,可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咬了咬牙,把所有疑问都咽回肚里,只重重地应了一声:好,听你的。
我去了,你们藏好,别出声。乔轩拍了拍乔莲儿的肩,又看了乔青一眼,转身便冲进夜色里。
乔莲儿抱着膝盖蜷在母亲身边,偷偷拿眼觑乔青,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把陈氏身上那件外衫又掖了掖。
来的人比乔青想象的多。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披着外衣的老者,身后跟着十几个提着水桶和铁锹的青壮。
乔轩跟在那老者身旁,一边跑一边指着火场的方向着什么。
我娘他们在这儿!乔轩远远地喊了一嗓子,领着一行人朝矮坡这边拐过来。
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俯身看了看陈氏的后背,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这是怎么弄的?烧伤这么重!他扭头冲身后的人喊,快去我家拿金疮药和干净的棉布!再找两个人抬块门板来!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救火,有人围过来问东问西。
村长弯腰问乔莲儿:丫头,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
乔莲儿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我们睡着了,醒过来屋里全是烟……
大人呢?你们爹呢?
爹在京城……还没有回来乔莲儿抽了抽鼻子,娘带着我们,本来过几就要去跟爹会合的……
村长一声招呼,几个青壮汉子利落地将陈氏抬上门板。
村长把她们领到了自家院子,腾出了东厢房给陈氏躺下,又打发自家儿媳赵氏端了热水和干净的布来。
赵氏一边替陈氏擦洗伤口换药,一边叹气:造孽啊,好好的家怎么烧就烧了,眼下可怎么办喽,你们爹呢,只叫你们上京,没有要回来接你们吗?”
乔莲儿摇了摇头:爹爹来信,他那边马上就要上任了,京城离咱们这儿路途太远,来回一趟日子来不及,就让娘带着我们三个进京去寻他。
赵氏了一声,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末了只是摇摇头,
陈氏虽然是大夫,可在眼下的世道里,女子行医处处受着白眼。
饶是她手里有祖上传下来的真本事,村里人仍旧不大信服,寻常也只肯找买些草药、看些妇孺的毛病,正经的大病还是去请镇上那位男郎郑
陈氏的收入,多半靠着上山采药卖给药铺,勉勉强强贴补家用。
乔正源这些年埋头科考,家里三个孩子要养,陈氏一人撑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好不容易熬到他中了进士,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偏偏又赶上这样一场祸事。
赵氏的目光落在陈氏背上那一片灼伤上——红肿虽褪了些,就算好了,恐怕也要留下一大片狰狞的疤痕。
她心里头不自觉地犯起嘀咕:那乔正源如今可是进士老爷了,往后见了这样的妻子,心里头当真不会生出几分嫌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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