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台之上,晚风猎猎,卷起微凉的气流肆意翻涌。
尘静静立在台边缘,任由凌厉的晚风拂过面颊,发丝随风轻轻飘拂,神色淡然沉静。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灰蛇,即便在这风势极大的楼顶,也依旧稳稳撑着那把标志性的伞,没有想要收起来的意思,感觉很纳闷。
“我灰蛇,”尘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种大风,你还一直撑着伞,走到哪都不离手,何必呢?”
灰蛇身姿挺拔,伞面稳稳遮挡住周身光影,态度恭谨低沉:“主上大人,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尘暗自扶额,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行事古怪、浑身透着怪异气场是吧?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不耽误任务,随他随性也就罢了,便不再多纠结。
这时灰蛇适时开口,语气沉稳而严谨:“主上大人,我已经探查清楚,玛基博士就在这座酒店的最高楼层,正是我们脚下所处台的下一层。”
尘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锋芒,缓缓颔首:“很好。接下来不必贸然行动,先静观其变。等时机成熟,我来谈合作,到时候就由你将玛基博士带回世界蛇。”
“遵命,主上大人。”
灰蛇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肃穆,静静等候下一步指令。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有十足把握能服玛基博士答应合作?”
尘微微偏过头,目光淡淡看向灰蛇,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反问。
灰蛇神色始终沉稳漠然,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又笃定:“属下深信主上大饶筹谋,多余的好奇,本就是无谓的情绪。”
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解释其中缘由,只是随意抬手,示意他先行退下。
灰蛇依礼微微躬身,从容后退两步,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台之上,不大一会又只剩尘孤身一人。
呼啸晚风不断掀起他卫衣的兜帽,在风中轻轻翻飞飘荡。
他静静立在楼顶边上,背影依旧挺直孤峭,细看之下,身形清瘦单薄,在暮色与晚风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孤寂疏离。
他在等符华在楼内大闹一场,然后自己在趁乱搞点事情,他的左手紧紧握着刃无诀的刀鞘,整把刀在夜晚的氛围中不断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更早之前
“笃、笃……”
两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节奏不紧不慢,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克制。
“进来。”
德丽莎垂着脑袋,握着笔装作伏案批阅文件的模样,笔尖在纸上虚划着,纸面却半点墨迹也无。
她手边摊着一本书,底下正偷偷压着一本漫画,心思压根没在公务上。
办公桌一角还搁着个大号木箱,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姬子私藏的好酒。
自打上次闹出醉酒笑话后,德丽莎便气鼓鼓把姬子的房间翻了个底朝,没曾想姬子藏酒的家底,竟足足装满了一大箱子。
这事可把德丽莎气得不轻,索性直接将所有藏酒全搬到自己办公室看管起来,就是为了防着姬子偷偷摸摸过来偷拿。
“大姨妈,你在干什么呢?”
“啊,是……是尘啊,我没做什么,正忙着审批这些文件呢。”德丽莎慌忙找了个借口,只想随便敷衍过去。
尘微微挑了挑眉。德丽莎本就不擅长撒谎,连神情神色都藏不住,这点心思旁人一眼就能看穿。
“放心吧大姨妈,我可不是来抓你上班摸鱼、偷偷看漫画的。”
尘走到办公桌前,径直伸手,从德丽莎胳膊底下抽走了她刻意垫着遮掩的本子,底下那本自己送她的吼姆漫画全集,当即暴露出来。
“真的?哎呀那你早嘛,我还得藏着掖着。这下能安心看了,对了,你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拿刃无诀……”
“我不同意!”还没等尘把话完,德丽莎直接拍着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这样能勉强和尘保持同一水平,看起来更威严一点。
“大姨妈应该清楚,琪亚娜和明心跟着符华外出执行任务了。”尘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地跟她讲道理,“我必须去,才能确保她们的安危。”
“那也不行!我信得过符华,她完全能护住琪亚娜两个人!”德丽莎皱着眉反驳,“就算你要去保护她们,那谁来保护你呢?”
尘一时语塞,默然怔住。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大姨妈,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会轻易使用刃无诀。”
“我是长辈,你就得听我的!”德丽莎习惯性板起脸,搬出那套熟稔的长辈辞,想硬生生让尘打消念头、知难而退。
尘望着她,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怅然与认真,语气沉缓而真挚:“大姨妈,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都一样,早早失去了塞西莉亚妈妈。而我曾经答应过她,要拼尽全力保护好琪亚娜。”
尘顿了顿,他看着德丽莎那有些动容的眼眸继续道:“不止是塞西莉亚妈妈,还有明心的母亲……我已经对太多人许下过承诺,立下过约定,我实在做不到背信食言。”
这番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德丽莎抿紧了唇,一时无言以对。偌大的办公室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滴答轻响。
良久,她紧绷的神情缓缓软了下来,默默坐回办公椅上,沉默片刻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一旁的密码锁上认真输入了一串密码,咔哒一声,旁边封存物品的柜子应声缓缓弹开。
德丽莎俯身探入柜子,心翼翼地将封存已久的刃无诀取了出来。
刃无诀通体流转着清冷又凌厉的金色微光,光晕柔和却藏着不容觑的力量,静静卧在她的掌心,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福
她就这么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武器,目光复杂难言,有担忧,有不舍,还有满满的心疼,久久都没有挪动视线。
“唉,尘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是要把所有重担都往自己身上扛,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你明明也只是个需要被人关心、被人好好保护的孩子啊。”
德丽莎轻声叹息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怜惜与无奈,缓缓将泛着微光的刃无诀递到尘的面前,眼底依旧带着执拗的叮嘱:
“拿着吧,但是你必须再答应我一次,不到生死关头、万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能使用它。”
尘缓缓伸出手,接过这柄属于自己的神之键,指尖刚触碰到剑身,便被那熟悉至极的微凉触感包裹,一股与自身血脉相连的默契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紧紧握着刃无诀,目光沉沉地落在刀身的光晕上,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仿佛在与武器对话,又似在心中沉淀着万千思绪,久久未曾言语。
“我明白了,大姨妈。”良久之后,尘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
画面骤然跳转,时间线拉回当下。尘依旧独自伫立在高处,微微低着头,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刃无诀上,周身气息沉静得如同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脚下矗立的高楼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才打破了这份死寂。
低头望去,街道下方已是漫火光,猩红的火焰疯狂翻腾、席卷,将整片区域映照得一片通红。
尘那张向来沉稳淡漠的脸庞,被跳跃的火光彻底照亮,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锐利的锋芒,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破局的决绝:
“好戏……该开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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