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这意味着她经历过的“直播”场景比自己更多，生存经验很可能更丰富，也更危险，能活到第五次的人，绝不简单。
“你‘直播’上的？”吴奇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同时身体保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戒备姿态。尽管苏墨香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但在这个地方，任何人都不可信。
苏墨香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除了缺钱还能是什么？”
“第一次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什么变态的实景体验或者集体幻觉。直到……‘结算’出现，还有那些‘观众’的弹幕。”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附近，显然她也能看到类似吴奇看到的系统界面和弹幕。“后来慢慢就明白了，这是一场拿命换钱的‘游戏’，我们是被投进来的‘玩家’。”
她的描述与吴奇的经历完全吻合。这基本证实了她“宿主”的身份。
“你的任务是什么？”吴奇问得更深入了一些。每次直播他都没有目标，只是没头没尾的乱窜。
“存活一定时间，或者到达指定地点，每次都不一样。”苏墨香回答得很干脆，没有隐瞒的意思，“这次的任务是‘在废弃的环线地铁站内存活至亮’。时限还迎…”她看了一眼自己视野中的某个地方，“大概五个时。”
苏墨香的任务目标，显然比他自己那种模糊的“生存”或“探索”要明确得多。
“你呢？”苏墨香反问。
“没有明确提示，只要‘直播’，估计也是存活或者触发某些条件。”吴奇道，没有提及点数商城和强化。
底牌不能尽露。
苏墨香点零头，似乎并不意外。“这种半开放探索场景，有时候是这样的。老手和新手的任务难度和指引程度可能会不同。”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王雪殇和其他几个，是纯粹的‘Npc’或者意外卷入的普通人。”
“是。”吴奇承认。既然对方也是“玩家”，有些伪装就没有必要了。
“那个花卷……林华卷，挺可惜。”苏墨香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感情，“他有点潜质，但运气不好，跟错了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吴奇直视着她的眼睛，“在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多，有时候死得越快。或者，你想合作？”
“因为一个人活到第五次的概率，远低于有可靠队友的情况。”苏墨香直言不讳，“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有明确威胁的场景里。我需要一个脑子清醒、有点自保能力、而且同样想活下去的临时搭档。你之前的表现，合格。”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合作仅限于这次直播。结束后各走各路。必要的时候，我会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存。”
纯粹的利益捆绑，比虚无缥缈的信任更稳固，至少在双方目标一致的时候。
“我同意。”吴奇没有犹豫，“信息共享，行动配合，优先解决威胁和寻找出路。至于那个‘中央控制室’，如果有线索，可以一起找。”他指了指面前的暗门轮廓，“这扇门，你觉得是通往哪里的？”
苏墨香将手电光重新聚焦在暗门上，仔细查看锁孔和边缘。“不像常规设备间。锁很老式，但保养得……比外面好。”她将耳朵贴近门板听了听，摇了摇头，“里面没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上的撞击声似乎停止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站台死寂而更加清晰。
“这里有东西。”苏墨香突然低声。她的手电光停留在一大块脱落的墙皮后面，那里隐约露出一个金属把手和一道狭窄的、几乎与墙壁同色的暗门轮廓，门上没有任何标识，锁孔锈蚀。
几乎同时，另一边传来王雪殇压低却带着兴奋的声音：“这边！轨道下面！有个栅栏，好像是通风井或者维修井的入口！栅栏有点锈，但应该能弄开！”
两个可能的出口？他的【危险感知】在这时再次活跃起来，对两个方向都传来了模糊的悸动，强度相差无几。
又是选择。
“过去看看。”他对苏墨香，两人快速与王雪殇他们会合。
王雪殇发现的入口在站台边缘下方约一米五处，需要翻下站台。下面并非完全虚无，而是有一个约半米宽的水泥检修平台，再往外才是黑暗的深渊。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住了一个方形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有微弱的气流吹出。
栅栏用粗大的螺栓固定，但锈蚀严重。
“这下面可能是维修隧道，或者通风管道，通到其他地方。”王雪殇分析道，“弄开栅栏，或许能钻进去。”
而苏墨香发现的暗门，则更像一个隐藏的储藏室或型设备间入口，位置更加隐蔽。
就在几人犹豫该先尝试哪一个，或者是否要再次分头探查时“哐啷！！！”
一声巨响从他们刚刚逃下来的楼梯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蹒跚的脚步声踏上了站台的地面。
那个怪物……下来了！
“它来了！”许晴发出一声变流的尖剑
昏暗中，一个扭曲的巨大身影在楼梯口浮现，那双浑浊的红光眼睛瞬间锁定了站台中央的他们，低沉而兴奋的吼声再次响起。
“分头走！”王雪殇几乎是尖叫着喊道，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人，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林华卷，“跟我来！下轨道！”着就要把林华卷往站台下推。
林华卷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挣扎：“不！等等！我们不能不管他们啊！许晴！吴奇！”
许晴看到王雪殇要带走林华卷，而怪物正朝这边冲来，绝望和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惊饶力量，连滚爬爬地扑向吴奇和苏墨香的方向，哭喊着：“别丢下我！求求你们！”
苏墨香看了一眼冲来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那扇暗门和轨道下的入口，眼神凌厉。
吴奇看着狂奔而来的怪物，看着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同伴，看着两个可能生也可能死的“出口”。
弹幕在疯狂刷着“快选！”，理智槽的绿光依旧稳定，但冰冷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碾碎。
他知道苏墨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想要用许晴的生命来争取时间。
他一把抓住扑过来的许晴，对苏墨香低吼：“暗门！试试能不能开！”
然后，他猛地回头，对正在和王雪殇拉扯的林华卷吼道：“你们俩，如果没有出路回到这里汇合！”
王雪殇此时死死拽住林华卷，掏出了多功能钳，狠狠砸向固定栅栏的锈蚀螺栓，同时对吴奇吼道：“知道了！”
林华卷在极度的恐惧和拉扯中彻底混乱了，他看着逼近的怪物，看着吴奇和苏墨香跑向暗门，又看着王雪殇疯狂砸着栅栏……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维修工”身份那一点盲目的信任占了上风，他帮着去扳动栅栏。
吴奇看到这一幕，眼神一暗，但脚步未停。他拖着许晴，和苏墨香一起冲到了暗门前。苏墨香已经将撬棍尖端卡进了门缝，正在用力。
他将许晴往门边一推，让她紧贴墙壁，自己则上前，没有任何花哨，右腿一脚踹在苏墨香握持的撬棍末端。
一声远比之前撬动更响亮的撞击！门后老旧的锁舌在巨力冲击下直接崩断。
暗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尘。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和王雪殇变流的喊声：“开了！快下！”
身后，怪物的咆哮近在咫尺，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王雪殇那边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栅栏似乎松动了。
“开了！”苏墨香低喝一声。
吴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怪物离他们只有二十米不到了，而王雪殇已经掀开了松动的栅栏，正拽着林华卷，试图钻入那个漆黑的洞口。
没有时间了。
“走！”吴奇将许晴猛地推进暗门，自己紧随其后。苏墨香闪身而入，反手试图将暗门拉上。
弹幕里全是对吴奇带上许晴的不满。
吴奇没有去看弹幕。
那些冰冷的字符此刻都成了背景噪音。
他只知道，某种他自己都以为早已被系统磨灭的东西，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或许是最后一点不肯彻底沦陷的底线，或许只是单纯计算后认为多一个能动的“单位”或许在未来有微用处。
无论如何，他做出了选择。
这样看来他也确实虚伪，上一次才毫无顾忌的害死了几个路人，现在又想着要当救人性命的好人了。
苏墨香像一道影子般率先闪入门内，手电光迅速扫过内部。
吴奇一把将还在发懵的许晴拦腰提起，几乎是扔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苏墨香反应极快，在吴奇完全进来的刹那，用力将厚重的暗门往回拉！
怪物狂暴的咆哮和沉重的撞击几乎同时到达，灰尘簌簌落下，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传来爪子疯狂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音，以及试图将门再次撞开的恐怖力量。
“顶住！”吴奇低喝，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强化后的身体提供了强大的支撑力，但门外的冲击力依然让他双脚在地面上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留下清晰的痕迹。苏墨香也扔下撬棍，用整个身体抵住另一侧。
许晴瘫坐在几步外的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那扇在撞击下不断震颤的门，连呼吸都忘了。
撞击持续了十几秒，每一次都让门框周围的墙壁簌簌掉灰。就在吴奇感觉手臂开始发麻时，门外的撞击突然停了。只剩下粗重、不甘的喘息声和爪子偶尔划过门板的轻响，那怪物似乎知道暂时撞不开，但并未离开，而是在门外徘徊。
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彻底困在了门内，门外守着嗜血的猎手。
吴奇和苏墨香依旧不敢放松，维持着抵门的姿势，直到确认门外的怪物短时间内没有再次猛烈撞击的意图，才缓缓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
手电光在狭的空间里晃动。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型设备间或者储藏室，大约十平米见方。靠墙立着几个锈蚀的铁架，上面散落着一些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杂物和空箱子。墙角堆着一些破损的木板和麻袋。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没有窗户，除了他们进来的暗门，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弹幕在短暂的惊险场面后，又开始刷屏，大部分聚焦在吴奇带上许晴的决定上：
【主播圣母病犯了？带个拖油瓶！】
【苏姐明明想用她挡一下的！浪费机会！】
【不定这女的有隐藏身份呢？（狗头）】
【屁！就是个普通学生，吓尿了都！】
【完了，这下真被困死了，等怪物找别的路进来吧。】
【王师傅和眼镜仔怕是没了……唉。】
【主播快看看房间里有什么能用的！】
吴奇无视怜幕。他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那怪物的低吼和徘徊声渐渐远去了一些。
苏墨香已经松开林门的手，捡起撬棍，快速而仔细地检查起这个的房间。
她用撬棍轻轻拨动地上的杂物。
“没有其他出口。”她很快得出结论，声音低沉，“墙壁是实心的，花板也是。这是个死胡同。”
许晴闻言，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未必。”吴奇忽然开口。他的【环境危险感知】在进入这个房间后，明显减弱了。他走到房间中央，用脚碾了碾地面厚厚的灰尘。
苏墨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蹲下身，用手拂开一片地面的积灰。下面是陈旧的水泥地，看起来并无异常。但她没有放弃，用撬棍的尖端沿着地板缝隙轻轻敲击。
“笃、笃、笃……” 沉闷的实心声响。
在某一块地板砖的边缘，敲击声转为一声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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