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楼
楼内灯火通明，盏盏烛火尽数点亮，将整座楼阁照得恍若白昼。
廊下悬挂的灯笼被夜风拂得轻轻摇晃，斑驳晃动的光影投在青砖地上，却驱不散满室弥漫的惶惶不安。
屋内里间，老夫人曹韵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连忙抬步迎了出来。
看见儿子裴清晗风尘仆仆的身影，她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半分。
可一想到宫中帝王命悬一线，两位皇子暗藏祸心的局势，那片刻安稳转瞬又被铺盖地的忧虑吞噬。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儿子裴清晗的手腕，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试探着开口：“清晗，你有几成把握？”
还没来得及听到回复，老侯爷裴岳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一身朝服穿戴完毕，衣襟处还留着几分匆忙整理过的痕迹。
父子二人脸上的神情竟是如出一辙。
老侯爷裴岳的面色同样凝重肃穆，满心都在忧心眼下这棘手的危局。
虽太子名分已经定下，可五、六两位皇子野心勃勃，暗中动作大动作接连不断。
如今陛下仅余下最后一口气，二人并非没有举兵作乱的可能。
一旦叛乱爆发，朝野必将大乱，但凡一步踏错，后果便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儿子清晗身上，缓步走近，重重喟叹了一声：“清晗。”
“娘，事发突然，我给不了你准信。”
裴清晗立在双亲面前，先安抚过母亲曹韵，随即，抬声唤了一声：“爹！”
闻言，老夫人曹韵心头骤然一紧，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襟，声音微微发颤：“啊？”
“清晗，你没有把握？”
“你别吓娘呀！”
老侯爷裴岳见状，连忙伸手按住情绪激动的妻子，眉头紧紧蹙起，出声替儿子解围：“夫人，宫中这局势晦暗不明，你叫清晗如何得准？”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很低，“总得进宫之后，才能摸清内里实情呐！”
“是是是，是我操之过急了。”
“可、可我也是担心呀！”
老夫人曹韵承认自己太过着急了。
但这事也确实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突然就发生了，头几都没有预兆，连她这般经历世事的人，心底都沉甸甸的，满是不安。
为了让父母更好地配合他，裴清晗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娘，拥护五皇子的党羽，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左相柳权本是他最大的依仗，可在太子册立之后，柳权便不再偏向五皇子，改拥护太子了。”
“没了左相撑持，五皇子麾下人心离散，追随他的人寥寥无几，他并无谋逆起事的胜算。”
老夫人曹韵激动坏了：“清晗，那、那这是好事呀！”
“清清昨过去柳府了，我让她别耍性子，多去试探试探她公爹的口风，有情况了，就派人来告诉我。”
“至今没有人来，那就代表柳府没情况的。”
“我也早就瞧出来了，那柳权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墙头草。”
“就他的风评、他的‘好’名声，如果不是站在陛下的这一方，他没有立足之地的。也就陛下器重他。陛下器重他，也是为了制衡……”
但她高兴过早了。
裴清晗的话锋一转，脸色愈发凝重，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可六皇子那边，就十分棘手。”
“文欣的父亲与六皇子往来甚密，几个弟弟和妹妹也……”
“沈家看样子是打算赌上全族，搏这一场泼富贵了。”
“如今朝堂之中，愿意站在六皇子一方的大臣，也为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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