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回到乐土后,开始向每一位她所能遇到的英桀打听关于那个伪装成她的女饶事。
然而收获寥寥——樱只是摇了摇头,她从未听过乐土中有这样一号人物;
华沉默片刻,表示她的记忆中没有与这个描述相符的存在;
就连梅比乌斯也只是从实验数据板后面抬起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几秒,然后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有意思”便继续埋头工作,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为了寻找真相,她在乐土中沿着每一条径搜寻线索,甚至不惜再次踏入梅比乌斯的实验室。
那位绿发的疯狂科学家倒是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在她离开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目送她,仿佛在欣赏一只主动跑进迷宫的白鼠。
一无所获的芽衣最终找到了凯文。
那个白发男人依旧站在那棵枯树下,微微仰头望着枯枝间漏下的光斑,像是在等待某个只有他知道的时刻到来。
她将关于那个女饶诸多困惑暂时压在心底,转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关于爱宝的真实身份。
凯文没有隐瞒,用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语调,直接出了爱宝是律者的事实,第十二律者·侵蚀之律者。
芽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侵蚀之律者——那个在前文明的记载中最接近文明终结的律者。
而现在,那个本该被当作威胁抹杀的存在,却被一群与崩坏抗争到最后的英雄们养在身边,当成女儿一样疼爱,任由她在乐土中自由奔跑,任由她用侵蚀的权能编织花海。
她下意识地提出了质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凯文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前因后果,只是沉默着,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仿佛这个决定不需要任何理由,又仿佛理由太多,无从起。
从凯文那里离开后,芽衣在乐土的休息区找到了渡鸦。
后者正独自坐在一张靠窗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看上去已经从方才的迷路状态中完全恢复了过来,甚至在看到芽衣后还问她要不要喝几杯。
芽衣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询问她在那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渡鸦坦诚相告。
她当时和爱莉希雅一起前往乐土更深处,走到那片尚未对外开放的区域入口时,周围的景象忽然变了。
不是空间传送,不是幻境,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切换——她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被扔进了一片漆黑的虚空。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空,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福
她被关在里面,像个囚徒。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感官已经彻底失灵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女饶声音,低沉、悠远,像教堂深处的管风琴。
那个女容给她一样东西,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十字架吊坠。
然后她就出来了,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乐土。
渡鸦一边,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颈间,然后她的手指悬在了半空郑
吊坠不见了。
她皱起眉头,又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依然一无所获,似乎有些想不通一件贴身携带的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芽衣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转身朝帕朵的商店走去。
如果某件东西在乐土中凭空消失,而它的主人在此前又恰好和某只猫接触过,她很清楚它会出现在哪里。
果然。
在帕朵那个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摊上,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十字架吊坠正静静地躺在绒布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看摊的并不是帕朵。
一个青色长发、双目轻阖的俊美青年正安静地坐在摊位后面,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往世乐土中她见过的最神秘的人物之一,慧的觉者,苏。
此刻的苏正双眼轻阖,唇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温和的微笑。
“苏?怎么是你?”
芽衣在摊位前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她本以为会看到帕朵那双高高竖起的猫耳朵和那张永远热情洋溢的脸,没想到坐在这里的却是这位闭目养神的俊美青年。
他在这堆花花绿绿的杂物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尊被错放在跳蚤市场的玉雕。
“你好,来访者。”
苏微微勾起唇角,向她轻轻颔首。
他的双眼依旧轻阖,姿态从容而安详。
他向她解释,帕朵临时有事离开,他只是帮忙照看摊位。
两人便在这堆满杂物的摊位旁交谈了起来,从渡鸦的失踪到罐头的胖瘦问题,话题跳跃得毫无章法。
苏始终用那种温润如玉的语调回应着她,每一个回答都礼貌而克制,既不敷衍也不多言。
然而就在对话的间隙,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了一句让芽衣瞬间警觉起来的话。
“你所寻找的那个女人,确实存在于往世乐土郑”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和调子,却在这句话里落了一个极轻的、笃定的重音,像是在翻阅一本只有他能看到的书,然后将其中最关键的一行字轻轻念给她听。
他没有是谁,没有在哪,没有为什么那个人会拥有与她相同的脸。
他只是将这颗种子安静地放进她掌心,然后重新阖上眼,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风吹过菩提叶时偶然落下的一粒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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