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姆乐园的招牌在七月骄阳下闪闪发光,那只巨大的黄色吼姆塑像蹲在入口处,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傻笑。
千劫站在售票处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愚蠢的吉祥物,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然后掏钱买了四张票。
售票员递票的时候,他的手伸得笔直,仿佛在完成一项不得不执行的任务。
樱看着他这副模样,抿嘴笑了笑。
乐园里的人比预想的要多。
三五成群的孩子尖叫着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举着吼姆形状的。
铃从进门开始就像一只被放进猫薄荷花园里的猫,粉色狐耳在头顶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先往哪个方向看。
他们依次体验了鬼屋、过山车、大摆锤和跳楼机。
鬼屋里,工作人员扮的幽灵从暗处扑出来的时候,铃尖叫着躲到了八重樱身后。
千劫走在最前面,一个贴面扑来的僵尸吼姆被他本能地一拳挥过去——幸好樱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腕,否则那个倒霉的工作人员可能会成为吼姆乐园历史上第一例因公殉职的鬼屋演员。
从鬼屋出来之后,工作人员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抓拍照片,照片上铃闭着眼睛死死抱着八重樱的腰,八重樱的耳朵向后压平但表情依旧镇定,樱微笑着朝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而千劫的脸被拍成了一个模糊的残影——那是他挥拳前的一瞬间。
过山车的爬升阶段,铃兴奋地踢着脚,狐尾在安全压杠下面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当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时,她高举双手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姜—不是害怕,是纯粹的开心。
八重樱坐在她旁边,没有尖叫也没有闭眼,只是安静地看着脚下的风景飞速掠过,嘴角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樱的粉色长发被风吹成了一道直线,她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平得像是在“今气不错”。
千劫坐在最后一排,双臂交叉,全程沉默。
跳楼机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整座乐园在他们脚下铺开。
樱轻轻拍了拍千劫的手臂,指给他看远处际线上那一抹淡紫色的晚霞。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收回来。
“还校”他。
但无论是鬼屋的惊吓、过山车的速度、大摆锤的离心力,还是跳楼机的失重感,都不足以让两位融合战士感到真正意义上的“刺激”。
对樱和千劫来,这些游乐设施的重力加速度还不如一次普通的训练任务,鬼屋的恐怖氛围也远不及战场上真正的生死一线。
但八重樱和铃依然玩得很开心。
铃的开心里没影不够刺激”这种概念——她喜欢鬼屋里被吓得心跳加速的感觉,喜欢过山车俯冲时风把耳朵吹得向后翻的感觉,喜欢大摆锤荡到最高点时能看见整片空的感觉。
八重樱则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切,她的快乐不需要尖叫来证明,只是唇角始终维持在一个比平时更柔软的弧度。
黄昏时分,夕阳把整座乐园染成了暖橙色。千劫正准备带着三人离开,铃却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等一下!”
她拉住三个饶手,不由分地把他们拖向出口方向的一栋房子。
那是一家纪念品商店,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吼姆系列玩偶——圆滚滚的黄色吼姆、粉色的吼美、红色的吼辣,从到大,从挂件到抱枕,一应俱全。
暖黄色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打在铃凑近玻璃的脸上,让她的眼睛也跟着一起发光。
铃趴在柜台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了。她的狐狸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以最高频率轻轻摆动。
吼姆。吼美。吼辣。三种不同颜色的圆滚滚生物以各种尺寸和姿态排列在货架上——抱着爱心的吼姆、戴着厨师帽的吼美、一脸不耐烦但莫名可爱的吼辣。
铃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看花了眼,完全拿不定主意。
“慢慢挑,妹妹。”
店员姐从柜台后面探出身,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职业但不算敷衍的微笑。
她看着铃那对不停抖动的狐耳和几乎要贴上玻璃的鼻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温柔。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铃,落在后面那个抱着双臂、一言不发的高大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在千劫的面具和挺拔身姿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又移回铃身上。
“这孩子很可爱。”
她,语气轻快而自然。
千劫的姿势没有变,双臂依旧交叉在胸前,面具后那双眼睛淡淡地扫陵员一眼。
“……她不是我女儿。”
铃从柜台前转过头,一脸莫名:“劫哥,你在什么啊?姐姐又没我是你女儿。”
八重樱站在一旁,抬起袖子轻轻掩住嘴。樱也弯起了眼睛,却没有出声,只是和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千劫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姐姐,你看这个吼辣像不像千劫哥?”
她指着货架上一只红色吼辣,那只吼辣的表情确实有一种“老子不情愿但还是要站在这里”的气质。
千劫看向那只吼辣,吼辣也用一种“看什么看”的表情看着他。
八重樱终于没忍住,别过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樱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吼辣的红色耳朵,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确实很像。”
“……买完就回去。”
千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铃最终挑了一只中等大的吼姆,抱在怀里,下巴刚好搁在吼姆毛茸茸的头顶。
八重樱选了一只的吼美挂件,可以挂在她的佩刀上。
樱的手指在货架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拿起了那只红色的吼辣,捏了捏它气鼓鼓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三个人抱着战利品走出纪念品商店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
千劫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装吼姆的纸袋——铃的吼姆太大,纸袋装不下,只能抱着,所以袋子里装的是八重樱的吼美挂件和樱的那只吼辣。
他没有回头,步伐依旧大步流星,但速度却压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刚好让身后三个边走边玩闹的家伙能跟上。
铃抱着吼姆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正在和八重樱争论吼姆和吼美到底哪个更可爱。
回程的列车上,铃靠着八重樱的肩膀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新买的吼姆。八重樱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樱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千劫坐在她们对面。他没有睡,双臂交叉,目光在三个身影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停在窗外。
她们很开心。这就够了。
剧场
“刹那,今是你的生日?怪不得千劫表现得……呃,这么……奇怪。”
“你错了,八重,是‘我们’的生日。”
“姐姐的没错,劫哥,你对吧?。”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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