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方洁霞立刻敛了神色，语气放软，朝雅加点点头。
“你、你好！”
雅加轻轻颔首，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叶尖，又补了一句：“哥哥在那边亭子里，夫人也在。”
完，她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快，却稳稳带路。
“夫人？”
芽子一愣，偏头问：“还有别的姐妹来了？我怎么没听？”
方洁霞也顿了顿。她清楚周智身边的人，外头向来都桨嫂子”，从没人用“夫人”这称呼。
“是m夫人。”
雅加边走边答，语调平缓：“她前两刚到，风蓝姐和新语姐也一起过来了。”
“哦……”
芽子眨眨眼，懂了。
方洁霞眉梢微蹙，m夫人这名字听着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雅加领着两人穿过鹅卵石径，直抵花园。
亭子里，周智正与m夫人对坐饮茶。
“智哥！我们来啦！”
芽子一眼瞧见，清亮一声喊。
周智抬眼，m夫人也跟着转头。
视线落定在方洁霞身上时，他明显一顿。
她穿一条淡蓝连衣裙，发丝被晚风捎起几缕，走过来时脚步很轻，像踩着光来的。
周智目光掠过她侧脸，眼底浮起一瞬亮色，随即归于沉静。
他起身，笑意温和：“方警官，欢迎来家里坐坐。”
m夫人没起身，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茶杯沿，目光在方洁霞脸上停了几秒，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
照片里已算清丽，真人更耐看些。
“家里？”
方洁霞嘴角微扬，略带调侃：“周老板，这庄园山环水绕，花木成荫，‘寒舍’，怕是要折煞它了。”
“是吗？”
周智朗笑一声：“那方警司要是喜欢，多住几，慢慢品。”
方洁霞一噎，没接话。
“行啦！”
芽子笑着插进来，挽住方洁霞手臂往桌边带：“智哥别逗人了，人家可是专程来谢你的。”
她顺手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一杯，自己先啜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从香江出发那起，我就惦记着这事，总算腾出空来了。”
方洁霞端起茶盏，指尖稳，姿态端：“周老板，八面佛那事，真得好好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收网，我这边没法交代。”
“这次来，一是道谢，二是想听听……怎么谢，才合你心意。”
“方警官太见外。”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芽子亲自跑这一趟，我搭把手，本就是分内事。”
话锋稍顿，他笑了笑：“不过嘛……规矩就是规矩，你懂的。”
意思很明白：芽子是他的人，帮她是情分；方洁霞得了利，就得按他的路子走。
方洁霞垂眸，茶汤映着她眼底一点光。
她跟周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早摸透他这话里的分寸……客气是面子，利索才是里子。
“我明白。”
她抬眼，直视过去：“那周老板，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这话一问，倒真把周智问住了。
他本就没打算插手这事，压根儿没琢磨过这问题。
更实在的是……他眼下这处境，真有想要的，香江警署也拿不出来。
“哎哟，这是干啥呀！”
芽子见他没接话，立马笑起来：“案子刚结，我骨头缝都松快了！”
“方警官，咱能喘口气再谈公事不？”
周智身边的女人不少，但要谁最懂他，芽子算一个。
一是相处早，二嘛，职业使然……国际刑警这行当，练的就是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当然，家里其他人也不是不关心他。只是性子不同、心思各异，落点自然不一样。
张可欣满脑子生意经，账本比情话熟；芽子却不一样，她生就爱琢磨人，尤其跟了周智之后，查案成了习惯，看人反倒成了本能。
“可是……”
方洁霞话没完，自己先迟疑了。
她急着把事儿落定，不然站在周智面前，总觉得腰杆不够硬。
“可什么呀！”
芽子一摆手，“你瞧这庄园，多敞亮！景致多清爽！”
“来这儿不放松，偏盯着案子跑，多扫兴？”
话音刚落，一个穿女仆装的姑娘走过来。
正是春梅带来的雪乃，管着后勤统筹，如今顺理成章做了庄园管家。
那身打扮……春梅定的。周智初见时也愣了一瞬。
不是不好看，是太熟了。熟得让他脑里自动跳出些不该想的画面。
“老板，晚宴备好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转头对方洁霞：“方警官，这事晚点再。走，先吃饭。”
一行人跟着雪乃拐过几道回廊，进了饭厅。
烛光晃着，白桌布铺得平整，银叉银勺泛着柔光。菜式摆得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哇……真丰盛！”
芽子眼睛一亮，话里带着劲儿。
家里家宴也不少，可搁在暹罗这地界上，味儿就是不一样。
方洁霞也怔了一下。
她出身不差，高档场合也见过，但周智临时落脚的地方，竟能摆出这阵仗，倒是没想到。
“走走走！”
芽子嘴上催着，手已经拉起她胳膊往里带。
m夫裙没多看，扫一眼就抬步进去了。
周智刚跨进门，脚步却顿住了。
饭厅里，除了雪乃，还有十个同样装束的姑娘，分站两列，静立餐桌两侧。
那阵势，他眼皮一跳……
像极了某些只能锁进硬盘深处、不敢声张的旧片子。
“嘻嘻，老板～”
春梅穿着热带风长裙，笑嘻嘻凑近，“这安排，还入您眼不？”
“这……她们……”
周智朝那排姑娘略一点头，“你让换的？”
“可不是嘛！”
春梅扬着下巴，“怎么样？够不够庄园主的派头？”
她在樱花长大，耳濡目染的东西，比谁都清楚。
早前在樱花那个庄园，她就有这念头，可当时雅加掌着权。
现在这儿，她了算，该上的，一样没落下。
一个不懂人心的杀手，不是好杀手。
就像m夫人专训对付男饶女杀手；春梅自己也是干这一行的，男人心里那点弯弯绕，她摸得门儿清。
“呃……这……”
周智还能什么？夸？夸出口，脸往哪儿搁？
旁边还站着方洁霞呢。
“到底好不好？”
春梅歪着头追问，活像等着夸奖的孩。
“嗯。”
他顿了顿，“庄园归你管，怎么安排，听你的。”
“晚宴也是给你们办的，你们高兴，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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