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蓝水晶球,遥遥俯瞰正面战场,眼底尽收守军疲态,清晰洞悉大易主帅左溢心中所有忐忑与挣扎。
左溢一身银甲染满血污,立于城楼最高处,亲自督军死守,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
他手握兵权,全权指挥大易精锐兵力,死守城关、全线抗击魔军猛攻,看似沉稳镇定、指挥若定,眼底深处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无底的心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死守,不过是一场强撑到底的孤注一掷。
连日鏖战,麾下将士早已伤亡过半,残兵疲卒人人带伤、身心俱疲,体力耗尽、锐气枯竭,甲胄残破、兵刃卷刃,早已是强弩之末。
全军上下仅凭一口血气、一股执念硬撑,战力早已十不存三,根本无力再承受新一轮的猛攻。
可他退无可退,亦绝不能退。
他心底死死攥着最后唯一的希望——仙门百家的驰援大军,已然星夜兼程、奔赴北平,距离战场愈来愈近。
只要再撑片刻,只要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扛过魔军这最后一波强攻,援军抵达,便可逆转战局、转危为安。
为此,哪怕麾下全军精疲力竭、死伤遍野,哪怕士卒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哪怕防线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他也咬牙死撑,下令全军寸步不退、死守城关,无一人敢后撤半步。
无人敢退,亦无人能退。
所有将士心中都镌刻着最沉重的枷锁——他们身后,不是冰冷的城墙、不是死寂的战场,是北平城内十余万无辜百姓的身家性命、妻儿老。
一旦城墙破开、防线溃败,魔军入城,城内万千老弱妇孺、无辜百姓,必将深陷战火浩劫,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一寸城墙一寸血,一步城关万民生。
身前是嗜血鏖战的魔军铁骑,身后是万家灯火的黎民苍生,家国重担、百姓安危尽数压在肩头,千千万万双百姓期盼的眼眸凝望着他们。
他们身为守城将士,身披甲擘身负家国,焉有半分后退之理?
这份死守的执念,支撑着左溢,支撑着所有大易残兵,以残躯血肉,死死抵住魔域千军万马的狂潮猛攻。
而魔军阵营这边,战局已然彻底掌握在手,步步紧逼、势如破竹。
关山烈一身玄黑战甲,染满猩红鲜血,身姿凛凛,立于魔军高台之上,手持令旗,神色凛冽肃杀,眼底满是百战必胜的锋芒。
他指挥有度、调度沉稳,麾下魔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如黑色狂潮般持续冲击北平城墙。
震的喊杀声撕裂云霄,魔军士卒踩着同伴的尸身,顶着箭雨石落,悍死冲锋,硬生生在守军死守的坚固城墙上,撕裂出一道狰狞巨大的缺口。
残破的城砖轰然坍塌,碎石滚滚坠落,烟尘漫纷飞。
缺口一开,局势彻底倾斜。
无数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魔军将士,面露悍戾凶光,口中叫嚣嘶吼,如潮水般顺着城墙缺口狂奔而上,源源不断涌上城楼,与残存的大易守军近身厮杀、白刃相接,彻底撕开了北平外墙的第一道防线。
正面战场节节告破、防线崩塌之际,暗处的杀局早已悄然成型。
迦楼罗一袭暗影黑袍,身姿轻盈诡谲,隐于漫烽火烟尘之中,周身萦绕着凛冽森寒的肃杀之气。
她麾下统领的修罗场暗卫,个个身手诡秘、身法迅捷,精通潜孝刺杀、搅乱局势之术,皆是百里挑一的死士。
早在正面大军僵持鏖战之时,这群暗卫便已然避开正面厮杀,借着战火浓烟、混乱局势,悄无声息越过高大城楼,避开守军耳目,成功渗透进入北平内城腹地。
入城之后,修罗场暗卫们严格遵从迦楼罗的密令,迅速四散拆分、隐匿行踪,化作无数道黑影,悄然遍布北平城大街巷、闹市民居、街巷胡同、集市码头。
原本繁华安稳的北平内城,瞬间被暗处的阴诡杀机笼罩。
暗卫们行动迅捷狠绝,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悄然潜入商铺民居、粮草堆场、街坊闹市,泼洒火油、点燃干柴,一处、两处、三处……
短短片刻之间,城内多处街巷、街口、粮仓、民居接连燃起熊熊烈火。
赤红烈焰冲而起,滚滚黑烟遮蔽街巷光,火舌肆意吞吐蔓延,吞噬着街边屋舍、木质楼宇、沿街商铺。
烈火灼烧的噼啪巨响、房屋坍塌的轰隆巨响、火星炸裂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城池。
另一部分暗卫则隐匿于人群之中,压低声音,四处散播夸大其词的战败谣言、破城噩耗、屠城流言。
“城墙破了!魔军大军要入城屠城了!”
“守军撑不住了,仙门援军不会来了!”
“城门即将失守,留在城内必死无疑!”
细碎的谣言如同剧毒瘟疫,借着战火的恐慌氛围,以极快的速度在百姓之间疯狂蔓延、肆意扩散。
战火本就让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寝食难安,终日活在兵临城下的恐惧之郑
如今漫大火四起、黑烟蔽日,战败流言四起、真假难辨,彻底击穿了百姓心中最后的安稳防线。
霎时间,整座北平内城彻底陷入大乱,乱象丛生、人心溃散。
往日里车水马龙、烟火繁盛、井然有序的千年古城,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街巷之间,彻底没了往日的安宁祥和。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又被恐慌裹挟着推开,百姓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满脸惊惧惨白,哭喊哀嚎声响彻街巷。
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奔走,满眼绝望茫然;稚嫩弱的孩童被父母紧紧抱在怀中,吓得放声大哭,哭声凄厉破碎;青壮百姓护着妻儿老,背着寥寥细软,慌不择路四处奔逃,不知该去往何处避难。
街头商贩的货摊尽数翻倒,瓜果货物散落一地无人捡拾;临街商铺门窗破损、被烈火吞噬,浓烟滚滚;平日里规整整洁的青石板街道,此刻挤满奔逃的人群,拥挤推搡、踩踏频发,人人自危、自顾不暇。
有人被慌乱的人群推倒在地,挣扎不起,只能绝望哭喊;有人望着冲火光瑟瑟发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有人抱着亲饶躯体,望着燃烧的家园,痛哭流涕、肝肠寸断。
全城人心惶惶、人人惊惧,恐慌绝望的阴霾彻底笼罩整座北平,民心彻底崩散、摇摇欲坠。
人人心底都被无边的恐惧吞噬,不知明日死活,不知家园能否保全,不知战火何时停歇,只能在无尽的慌乱与绝望中四散奔逃,苟求一线生机。
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惨白惶恐的面容,遍地狼藉衬着满城哀嚎悲哭,一座千年雄城,短短片刻便从安稳繁华沦为战火炼狱。
自古沙场胜负,从来不止取决于正面兵甲、将士勇武、阵法攻防。
真正的战争,从来都是攻心为上、乱局为要。
正面攻城破阵为刃,暗处搅乱民心、崩塌军心为棋,内外夹击、表里俱乱,方能不战而溃敌百万兵。
关山烈勒马于军阵前线,望着城内四起的火光、溃散的民心、混乱的局势,眼底掠过一抹沉稳锐利的精光。
他早已收到我暗中传递的绝密线报,洞悉北平守军所有底牌与短板,清清楚楚知晓,左溢麾下大军看似死守不退、战意坚定,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
守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死守、所有的血气,尽数源于一个执念——苦等仙门百家援军。
只要援军未至,他们便会拼死相抗、寸土不让;可一旦错失时机、军心溃散,只需最后一波猛攻,便可彻底击溃这道最后的防线,一举踏平北平城关。
关山烈深谙战机可贵,绝不会给敌军半点喘息翻盘的机会。
他手臂猛地扬起,手中令旗凌厉一挥,沉冷喝令响彻魔军阵列:
“擂魔鼓,全军强攻!一鼓作气,踏平北平!”
军令落下的刹那,沉寂多时的魔域战鼓轰然响彻地。
轰隆隆——!
厚重沉闷、震彻山河的魔鼓之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带着蛮荒魔域的霸道煞气,震荡四野、撼动城关、激荡人心。
雄浑肃杀的鼓声提振所有魔军士气,原本已然疲惫的魔军将士瞬间战意暴涨、戾气滔,嘶吼咆哮之声直冲云霄,新一轮更为狂暴、更为猛烈的攻城攻势,骤然开启。
城楼之上,大易守军的压力瞬间暴涨数倍,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彻底濒临崩塌边缘。
战火焦灼、内外大乱之际,城楼督战的左溢,早已陷入身心俱疲、心力交瘁的绝境。
他双目布满猩红血丝,眼底盛满疲惫、焦灼、愤怒与无力,连日不眠不休、亲自督战,早已让他面容憔悴、嗓音沙哑、身心透支。
战甲之上沾满血污硝烟,鬓角微乱,满身皆是鏖战的狼狈与沉重。
此刻他心中积满滔愤懑与无尽憋屈,万般情绪交织翻涌,几乎将他压垮。
他心底无数次愤然怒骂魔域行径阴诡卑劣、不择手段。
魔域太懂战局要害,太懂守军短板,先是暗中掳走大易太子赵嘉佑,动摇朝堂根基、扰乱军心舆论;后又隐秘擒走卫晓,彻底斩断守军最大的军械依仗。
卫晓身为十二门神炮的缔造者、唯一精通全套操控、修复、增幅之术的绝世机械师,是守城军械最大的底牌。
没了卫晓亲自坐镇调试、精准操控,留守的仙门修士纵然修为高深、精通术法,却终究不懂机关精妙、军械核心,对威震下的十二门神炮,只能依样画葫芦、粗浅操控,根本无法催动其巅峰神威。
昔日足以震慑万军、摧枯拉朽的十二门神炮,如今威能大幅折损,所能发挥出的威势,尚且不足巅峰时期的十之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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