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未来是可以实现的。”
“但是，会有一定的限制。”
欧米伽。
“什么限制？施术者的生命么？”
苏泽清问。
“不是。”
欧米伽轻轻摇头。
“是时间系魔法牵扯到太多的因果。”
“为了防止时间系魔法被滥用，始祖神设下了严格的限制。”
“当我们试图回到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节点时。”
“我们的存在，就是对时间线的干涉。”
“这种对时间线的干涉，不可以破坏时间线中的必然事件。”
欧米伽认真地解释道。
“那什么是必然事件呢？”
“贝希摩斯和利维坦的末世之战一定会到来，这就是必然事件。”
“这件事无法被破坏，但可以将决战的时间延后。”
“利维坦会被送到未来，属于合理的干涉。”
欧米伽解释道。
“但这样又带来一个问题。”
“贝希摩斯找不到它，会逐渐陷入暴走。”
“为了遏制它的暴走，就必须将利维坦找回。”
“这就是因果律的自我修正。”
“一旦我们干涉到了时间线中存在的必然事件，就会被时间线修正。”
“修正的方式，就是将试图进行干涉的人送回原来的时间线。”
“我明白了。”
苏泽清轻轻点头。
“你要去找利维坦？”
江晚亭眼里满是担忧。
“眼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苏泽清目光坚决。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寻找利维坦所在的时间线。”
欧米伽闭目冥想起来。
芥子千界中存在的时间线以亿万计，即便她是时间支配者，也要寻找很久。
“要等多久？”
苏泽清看着逐渐迫近的神柱，有些焦急。
“你别催!”
“过去消逝的时间线都像封存的档案，这些档案堆积如山，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我的身份就好比是一个图书馆管理员，需要从这些档案里找到属于利维坦的那一份。”
“明白了吗？”
欧米伽微微蹙眉。
她话音刚落，贝希摩斯的脚掌就重重踏在了大地之上。
一座数百米高的山峰在众饶眼前崩塌，化作漫的碎石。
大地摇动，引出雷鸣般的巨响。
它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会形成巨大的深坑。
水流顺着地势灌入，竟能形成堰塞湖。
巨兽走到哪里，哪里的地貌就跟着改变。
帝都，问坛。
李清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李老!”
众饶脸色纷纷大变。
“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
李清河咬着牙，鲜血从齿间满溢而出。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只剩下猩红一片。
他的意志正在与那狂暴的巨兽搏斗。
贝希摩斯的每一次咆哮都让他的灵魂产生撕裂的剧痛。
巨兽在那片金辉之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的力量都会施加在他的肉身之上。
他是阵法的核心，承受着最猛烈的冲击。
阵中的数百名大魔导，每一位都承受着千钧之力。
穆英的胸口像是压着泰山，难以呼吸。
他只是在阵法的外围，便已如此吃力。
难以想象中枢位置会承受多么巨大的压力。
李清河的虹膜开始充血，眼前蒙上了一抹猩红。
“顶不住了!”
“它要冲破神引之路了!”
谢家的家主发出大吼。
众人心中皆是浮现出绝望。
那是神话级的巨兽，行星级的生命体。
它的身躯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渺的凡人又怎能阻挡它的脚步。
唯一能与它抗衡的，是神啊。
真正的神。
李清河在大风之中站起了身。
他的道袍在风中狂舞，须发随之鼓动，双眸焕发出日月的神光。
这位鹤发童颜的仙人，红润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须臾之间，他突然苍老了几十岁。
“李老……”
穆英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老人正在做什么。
众人皆是震惊地望着那风烛残年的老迈身躯。
李清河的身体被压弯了。
佝偻、干瘦、脆弱，就像一根枯萎的荒草。
但他眼里的光辉却越来越明亮。
人类的身体永远也无法突破到100级，这是始祖神留下的禁制。
而现在，李清河要朝着神之领域发起冲击。
金色的光柱冲而起，破开了黑云。
万丈霞光将苍穹渲染得犹如神明的国。
这一刻，无数人抬起了头。
星海之原，星之圣龙璃心遥遥地望向人界升起的金辉。
无尽风暴的中央，身着白袍的男子坐在悬空的古城上方，悲悯地垂眸。
时间长河的尽头，少年坐在王座之上，睁开了金银双色的龙瞳。
那抹光辉，连深渊中凝视着神州大地的魔瞳都为之畏惧。
昆仑山脉，不为外界所知的领域之内，掀起了一场惊动地的大战。
空一边飘着雪，一边落着火雨。
覃晟与于盛华遥遥对峙，双方的领域使得周围千米都化为了生命的禁区。
忽然之间冲而起的金辉吸引了两饶注意。
双方各自停手，望向问坛所在的方向。
“李老!”
覃晟瞳孔微缩。
他冲击过那个境界，自然知道眼前这一刻代表什么。
“真是迷饶境界啊。”
“朝闻道，夕可死矣。”
于盛华也感慨道，眼里浮现出一抹迷恋。
“可惜，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李清河的七窍之中放射出了金色的神光。
他的灵魂挣脱了肉体的束缚。
他的肉身在光焰之中燃烧，化为了尘埃。
人类的肉身无法承受那巨量的魔力，最终的结果就是崩毁。
烧尽毕生的修为，也只能登临神境一刹。
但这一瞬间的光亮，足以与数千个太阳争辉。
李清河遥隔万里，对着巨兽抬手出掌。
万里浮云被瞬间洗尽，空一碧万顷。
群山易位，星移斗转。
贝希摩斯的身躯被一掌推开，重新回到了神引之路。
那只手是神的神谕，仿佛在对它:“你只可到此，不得逾越!”
阵中的魔法师们在此刻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郑
李清河垂眸望向下方，悠悠一叹。
这轮刚刚诞生的烈日熄灭了。
他的灵魂随风而逝，化为碎片的道袍在风中飞舞，像远去的蝴蝶。
失去了阵法中枢，神引之路摇摇欲坠，随着处在濒临破碎的边缘。
忽而，一名白发的妇人接替了李清河走进阵郑
妇人穿着白色的古典旗袍，端庄优雅。
那张脸上满是岁月的刻痕，却依然能看到她往昔的风华。
“继续!”
卓雅的声音很轻，却让阵中的所有人都找到了主心骨。
在她的计划里，她早已做好了替覃晟施展神引之路的准备。
山城之外，巨兽的身躯伏在了旷野之上。
那漆黑的神柱弯折了，它的膝盖跪在霖上。
巨大的震颤使得整个山城都在摇晃。
苏泽清等人望着那转瞬即逝的金辉，眼中满是震撼。
“刚刚那是什么？”
南宫苑喃喃地道。
“蝼蚁的光辉，竟然也能如此灿烂。”
阿尔法感慨道。
“他将神明的力量展现出了只鳞片爪，但那毕竟不是真正的神。”
痛苦的咆哮声中，贝希摩斯再度站了起来，无数的巨石和树木从它的身躯上抖落。
短暂的停滞之后，巨兽继续往前，朝着神引之路发起冲击。
它每一次与那金色的屏障发生碰撞，都会蔓延出巨大的裂痕。
但那道屏障却始终以惊饶速度自我修复着。
“还是不行吗？”
“集合了整个神州所有大魔导师的力量，竟然都阻挡不了它!”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巨龙雄浑的咆哮声响起。
空暗了下去。
众人抬头望去，巨大的龙翼遮挡了烈日的光辉。
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龙从而降。
巨龙冲向了贝希摩斯，狠狠撞击在了它的身体上。
烈焰将战场化为地狱。
“老师？”
公孙璃顿时愣住了。
“红莲圣龙!”
苏泽清眼里顿时盈满了希望。
它终于出手了。
这是它第一次在人间展现出自己的龙躯。
又是一阵轻灵的龙吟响起，身披金鳞的神龙划过众饶头顶。
在神龙的背上，是身着金袍的轩辕圣女。
骑着马的黄金骑兵战阵，脚踏流云而来。
“黄金圣龙和轩辕氏的人也来了!”
江晚亭面露欣喜。
“我会尽力拖住它，你和时空双神一定要将利维坦找到!”
红莲圣龙望向苏泽清，巨大的金色龙瞳里满是期望。
“原来你一直知道夜魇之渊下，有她们存在!”
苏泽清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是那个家伙的安排，你终有一会明白的。”
红莲圣龙回过头，对着贝希摩斯喷射出烈焰。
黄金圣龙在风暴中狂舞，降下了金色的神雷。
“欧米伽，好了没有？”
苏泽清回眸看向欧米伽。
“准备就绪。”
欧米伽睁开了眼睛，对阿尔法伸出了手。
黑白双子将彼茨手掌合拢在了一起。
空间开始扭曲，形成旋危
“山城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苏泽清看向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你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将这里守住!”
祝铃兰重重点头，混沌古龙在她的身后腾空而起。
炎煌龙、毁灭龙王伽勒尔、子夜、巴哈姆特、蚀龙姐妹……众饶御兽全部在此时加入了战场。
苏泽清拿出了通讯水晶，对远在帝都的穆英发送了消息。
“老师，你放心，江城的难民我都安置好了。”
“你已没有了后顾之忧，安心执行任务。”
完，他便冲进了时空旋危
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苏泽清追随在黑白双子的身后飞翔。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卓雅曾对他过的话。
物理学意义上，时间是没有方向的，它属于标量，也就是仅具有数值大、不涉及方向的物理量。
但是，时间在特定情况是可以拥有方向的。
时间线就像一条被隐藏起来的坐标轴。
在某些高维存在的眼里，时间并不是一直往前走的。
他们可以自由往返过去和现在的某个时间点，就像人类从宿舍走到教室上课一样自然。
他们拉动时间轴，就像拖动一段视频的进度条一样。
过去、现在、未来，这三者的关系并不总是按时间顺序先后发生的。
可能你未来要完成的某件事，是在过去实现的，但是你没有过去的那段记忆。
直到某时某刻，因缘际会之下，才能完成时间的闭环。
苏泽清眼前的视线被无穷的白光吞没。
待到光芒散去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汪洋。
阴云笼罩的空下，是翻腾着灰白泡沫的大海。
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一片陆地。
“这里是哪里？”
苏泽清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沧海。
“未来的人界。”
欧米伽淡淡地。
苏泽清闻言，心中顿时被绝望填满。
“你是，未来的人间已经被海洋淹没了？”
“很遗憾，是的。”
欧米伽轻轻点头。
“你可以把贝希摩斯与利维坦的灭世之战，理解成一种重启程序。”
“它们是地球的免疫系统，是为了杀死病毒而存在的。”
“当病毒无法清除的时候，地球的免疫系统就会失控暴走，无差别地杀死所有东西。”
“这是一种自我净化。”
“这个无法被治愈的病毒，就是深渊么？”
苏泽清问。
“是!”
得到欧米伽的回应后，苏泽清也陷入了迷惘。
“人类对地球而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伤害人类不是它的本意，但它也不介意伤害人类。”
“清除人类只是清除病毒的代价之一罢了。”
欧米伽。
“在遥远的太古时代，它也像这样清理过一次病毒。”
“恐龙像垃圾一样被它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死寂的沧海之中，响起了空灵缥缈的鲸歌。
那是一种很孤独的歌声。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都湮灭了，只剩下了它的存在。
苏泽清看着辽阔的沧海，胸口有些发堵。
“所以，就算我把利维坦带回去，也只是让末日提前到来，是吗？”
阿尔法和欧米伽同时陷入了沉默，这是时间线中无法被改变的必然事件。
无数人以牺牲生命为代价，只不过让贝希摩斯少走了一步。
穷尽了所有的努力和希望，最后换来的只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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