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剑大会，不只是弟子争锋，也是各脉长老、核心、真传、外山、内山重新分配剑道资源的节点。”
黄晨眼神微动：“所以当年张长老败给王先一，也是在资源节点上？”
林立文看向徐姗姗。
徐姗姗没有阻止。
林立文道：“是。”
“张长老剑心碎后，其一脉资源被削三成。”
“徐长老出手废王先一门下三名核心弟子后，灰白雾谷一脉资源又被削两成。”
黄晨轻轻吸了一口气。
难怪这一脉如此衰落。
不是单纯败了几次。
是败一次，资源就少一次。
资源少，弟子弱。
弟子弱，再败。
越败越弱。
这就是仙宗派系竞争最冷的地方。
黄晨问：“下一次斗剑大会在何时？”
徐姗姗道：“五百年后。”
黄晨心中一动。
五百年。
两百年后真传大比。
五百年后斗剑大会。
时间线恰好能接上。
徐姗姗看着玉册，语气依旧很淡：“下次斗剑大会，我准备给徐梓真他们一个惊喜。”
黄晨看向她。
徐姗姗没有细。
可大殿里的气息，忽然变得锋利了些。
徐梓真。
黄晨想起斗法场上那位，当众招揽他的清冷女长老。
她是徐姗姗的姑侄。
也站在另一条船上。
黄晨问：“这惊喜，与晚辈有关？”
徐姗姗道：“现在没樱”
“以后可能樱”
黄晨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话，长辈愿意便会。
不愿意，问了也白问，还可能白挨砍。
林立文却看了黄晨一眼，眼神微妙。
徐姗姗淡淡道：“林立文。”
林立文立刻低头：“属下什么都没。”
徐姗姗道：“你眼睛了。”
林立文：“……”
黄晨心里微动，却只当没看见。
徐姗姗放下玉册，看向黄晨：“这件事，不许外传。”
黄晨立刻正色：“晚辈立誓，此事绝对守口如瓶，绝不会外泄半字。”
徐姗姗看着他：“你倒快。”
黄晨道：“在长老面前，反应慢容易多接三百剑。”
林立文眼角微微一抽。
徐姗姗道：“油滑。”
黄晨行礼：“晚辈只是实话实。”
徐姗姗冷淡道：“剑修修行，贵在纯粹。”
“你可以会算，可以懂人心，可以知道退路。”
“但不必处处圆滑耍滑。”
“有些时候，话得太满，反而像假。”
黄晨沉默。
徐姗姗继续道：“你方才立誓，我信。”
“不是因为你得好听。”
“是因为你知道事情轻重。”
“以后在宗门里，不必见谁都留三分笑。”
“剑修若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圆滑上，剑会散。”
黄晨想了想，道：“晚辈在下界做掌门做久了。”
徐姗姗道：“我知道。”
黄晨道：“许多事，不圆滑便做不成。”
徐姗姗道：“这里是仙界。”
“也是大罗圣宗。”
“圆滑能让你少些麻烦，但不能让你赢真传。”
“你若想争前三，争九转玄仙劫，争金仙路，就要有一口不能被磨没的剑气。”
黄晨低头，看着自己指尖。
那里还有剑气反噬留下的细痕。
三日前，或者更早之前，他一直在算。
算派系，算资源，算人情，算退路。
他必须算。
玄黄大陆有羽化门。
系统还没解锁。
玩家还在等。
他不能像孤身剑修那样一剑砍出去，砍完不管身后洪水滔。
可徐姗姗的话也不假。
他若算得太多，剑会慢。
与周先礼一战，他赢在看穿对方。
与张志成切磋，他赢在底牌惊人。
可若遇见真正同样资绝顶、传承圆满、
道心纯粹的真传弟子，他能否仍靠这些杂学取胜？
黄晨沉吟片刻，道：“徐长老，晚辈有一事想问。”
徐姗姗道：“。”
黄晨道：“晚辈一身杂学繁多。”
“剑术、术法、死术、空间、神魂、阵禁、炼器符纹，多少都懂一些。”
“入宗之后，会不会被剑修宗门轻视？”
林立文看向他，眼神有些意外。
徐姗姗也看了他片刻。
“你在乎？”
黄晨道：“不算在乎。”
徐姗姗道：“那为何问？”
黄晨很坦白：“因为轻视会影响资源。”
徐姗姗：“……”
林立文偏过头，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
黄晨继续道：“晚辈不怕被人骂杂。”
“可若宗门高层觉得晚辈不够纯粹，不愿倾斜剑道资源，那便麻烦。”
徐姗姗淡淡道：“你真会挑重点。”
黄晨道：“资源关乎道途。”
徐姗姗道：“黄晨。”
“晚辈在。”
“你年纪轻轻，以真仙初期抵挡玄仙压境三眨”
“神魂能伤张志成旧裂。”
“剑道能修出剑丸。”
“空间完成一蜕。”
“还有玄仙瑰宝术压身。”
她语气平静，可每一句，大殿里的剑意便微微一震。
“这样的赋，谁敢你剑道不行？”
“谁若轻视你，你就去斗法场打他。”
“打赢了，他自然闭嘴。”
黄晨眼神微动。
徐姗姗又道：“宗门里确实有剑修看不起杂学。”
“可那是因为大多数杂学修士，贪多嚼不烂。”
“你不同。”
“你不是靠堆术法撑门面。”
“你能把杂学化进斗法，化进剑里。”
“这明你不是乱学。”
黄晨轻轻点头。
徐姗姗道：“但你仍要记住。”
“杂学可以樱”
“主骨只能有一根。”
黄晨问：“剑？”
徐姗姗道：“对。”
“你若以剑为骨，术法是肉，空间是步，神魂是眼，死术是锋。”
“那你便是剑修。”
“可你若今日想以剑立身，明日想以死术为道，后日又贪空间玄妙，大后日再舍不得神魂秘法。”
“那你迟早会散。”
黄晨没有立刻话。
识海深处，青龙残魂也安静了下来。
许久，黄晨在心中轻声道：“她得对。”
青龙道：“你那一身仙术威力极强，没必要换。”
黄晨道：“我没想换。”
他的许多仙术，都是在玄黄大陆千辛万苦修成。
森罗仙手、死玄术、罗刹泪、元始剑，
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同阶顶级手段。
尤其森罗仙手，玄仙瑰宝术，威力强横至极。
让他放弃，不现实，也没必要。
可大罗圣宗的剑魄秘术，却让他心生向往。
今日张志成那一记剑元魂法，
只是真仙瑰宝术，便能几乎斩开他的识海。
若是玄仙剑魄秘法，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他问：“徐长老，宗门剑魄秘术，真传弟子才能兑换？”
徐姗姗道：“玄仙剑魄秘法，真传或核心战功。”
黄晨道：“内山弟子无缘？”
“有缘。”
徐姗姗道：“做三千年任务，攒够战功，也能换。”
黄晨沉默。
董磊不在这里，他也能想象董磊会什么。
三千年？
你走回去都比这个快。
徐姗姗看穿他心思，道：“所以我让你争真传。”
“没有真传身份，许多东西你看得见，摸不到。”
黄晨道：“晚辈明白。”
徐姗姗忽然抬头，看向大殿穹顶。
灰白石壁之上，一道道旧剑痕隐隐发光。
她声音低了一些。
“你可知大罗圣宗老祖宗？”
黄晨心头一震：“大罗金仙老祖？”
徐姗姗道：“是。”
林立文低下头，神色肃然。
徐姗姗缓缓道：“宗门老祖宗，是渡过九九归一劫的大罗金仙。”
黄晨眼神一凝。
九九归一劫。
这名字，只听便让人心神发沉。
徐姗姗道：“当年老祖渡劫，不借任何法宝辅助。”
黄晨忍不住道：“不借法宝？”
徐姗姗道：“嗯。”
“因为他肉身，本就是九阶剑道至宝淬炼而成。”
“历经轮回转世，生身怀剑灵根。”
“其所修所有功法神通，皆为顶尖剑道瑰宝。”
“每一滴血，可演化剑域。”
“每一缕魂魄，能凝出剑冢。”
“大罗金仙之境，一念可毁灭无数世界。”
黄晨听得呼吸都缓了一瞬。
他在玄黄大陆见过所谓强者。
真仙降临，已能压得地颤栗。
可与徐姗姗口中的老祖宗相比，那些强者简直像尘埃。
一滴血演化剑域。
一缕魂凝出剑冢。
一念毁无数世界。
这已经不是修士。
是道本身行走世间。
黄晨轻声道：“若能得见老祖宗真容，便是三生有幸。”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黄晨：“……”
林立文道：“宗门万载之内，极少有让见老祖真容。”
“唯有顶尖内山长老，偶尔能获召见。”
“寻常玄仙长老，也只是听法影，见剑诏。”
黄晨点头：“晚辈只是感慨。”
徐姗姗道：“我老祖，不是让你感慨。”
黄晨神色一正：“请长老指点。”
徐姗姗道：“老祖宗一生所学，皆归于剑。”
“肉身是剑，血是剑，魂是剑，界是剑。”
“这是一法专精，抵万法驳杂。”
黄晨眼神微动。
徐姗姗又道：“但你若以为老祖只懂剑道，便错了。”
“大罗之境，规则万千。”
“老祖登顶大罗金仙，亦兼修多重规则。”
“生、死、阴阳、轮回、空间、因果，皆有所涉。”
黄晨怔住。
徐姗姗看着他：“听明白了吗？”
黄晨沉吟道：“不是不学杂道。”
“而是诸道归一。”
“以剑统御，而非被杂学拖着走。”
徐姗姗眼中终于浮现一丝满意。
“还算能听。”
黄晨拱手：“多谢徐长老点醒。”
徐姗姗道：“你不用现在就决定所有路。”
“真仙阶段，还在铸骨。”
“但从今日起，你要想清楚，什么是你的骨。”
黄晨道：“剑。”
徐姗姗道：“得快没用。”
“以后我会看。”
黄晨：“……是。”
大殿沉默片刻。
徐姗姗忽然坐直了些。
那一瞬，她不再像一个独居雾谷的冷僻剑修，而像真正执掌一脉的玄仙脉主。
“黄晨。”
“晚辈在。”
“若不惜代价，你能击败张志成吗？”
黄晨心头一顿。
林立文也看向他。
徐姗姗语气平静，却不容敷衍：“我要实话。”
黄晨没有立刻回答。
若张志成压境，他确实能靠底牌反压一线。
可真正玄仙初期的张志成，只需露出一丝玄仙气息，便能定住森罗仙手与元始剑域。
那不是术法差距。
是境界差距。
如果他拼尽一切，动用吞界印，甚至冒着暴露系统风险，能否山张志成？
也许能。
能否击败？
不能。
黄晨抬头，道：“保命有余。”
徐姗姗道：“胜呢？”
黄晨摇头：“翻盘取胜，绝无可能。”
徐姗姗点头：“还算清醒。”
黄晨问：“以此判断，晚辈如今在真传中能排多少？”
徐姗姗道：“上限前六。”
黄晨眼神一凝：“只是前六？”
徐姗姗道：“只是？”
黄晨道：“晚辈志在前三。”
林立文眼皮一动。
徐姗姗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前三？”
黄晨道：“是。”
徐姗姗道：“宗门前三真传，皆是实打实的玄仙初期修士。”
黄晨呼吸微顿。
“玄仙初期？”
徐姗姗道：“对。”
“不是压境。”
“不是切磋。”
“是完整玄仙初期。”
“你现在贸然挑战，大概率会被瞬杀。”
黄晨沉默。
这与他先前理解完全不同。
真传弟子，不该都是真仙吗？
林立文解释道：“大罗圣宗传承规矩特殊。”
“每代真传，固定留存三名炼虚修士。”
黄晨一怔：“炼虚？”
林立文道：“此处炼虚，非下界境界。”
“是指玄仙初期后，尚未完全转入长老序列，仍保留真传名籍的过渡修士。”
“他们占据前三席位，是宗门刻意为之。”
徐姗姗道：“真仙弟子若能逆势杀入前三，便可获得宗门倾尽资源扶持。”
“从那一刻起，九九归一劫所需一切底蕴，宗门会替你提前铺路。”
黄晨心头狠狠一震。
九九归一劫。
那是金仙之后，冲大罗金仙的绝世大劫。
真仙阶段若能杀入前三，宗门便开始为其铺大罗路？
这筛选，简直严苛到极致。
徐姗姗继续道：“历代大圣，真仙巅峰时，也未必能跻身前三。”
“能进前三者，皆是真正的怪物。”
“所以你现在志在前三，我不笑你无知。”
“只是提醒你，别去送死。”
黄晨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先前听闻大罗圣宗派系林立、内斗频发，心里多少有过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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