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们你争我抢，闹作一团。
顾云看得直摇头，哭笑不得。
就凭几盘菜，竟惹来这么多仙子求嫁？
人族手艺，真有这么神？
等等，
既然连仙人都为之倾倒，倘若把饮食升华为一门大道，会不会引来道嘉许？
念头一闪，他立刻召来庖丁。
“拜见人皇！这新菜可还入味？”
庖丁单膝跪地。
“起身。”
“今日，有一桩大机缘交予你。”
顾云将构想细细道来。
“我庖丁，今立一脉。”
“名曰‘食道’，自号‘食祖’！”
“愿以蠢，泽被苍生！”
庖丁心领神会，郑重立誓。
霎时间，道垂青，无量功德如潮奔涌。
风云骤聚，地同震。
“什么？吃东西也能得功德？”
西王母呆立当场。
而这场功德异象，再度震动整个洪荒。
无数大能神识如电，齐刷刷投向人族之地。
食道？
吃饭也能修成大道？
洪荒诸圣一时怔然。
“果然，人族才是变数。”
“贫道观之，圣道之机，尽在人族。”
昆仑山上，老子缓缓睁眼。
自见过人皇之后，他愈发笃定，自己的道，就在人族身上。
言罢，一具化身自他体内腾空而起，径直朝人族领地而去。
西方灵山。
“人族诞生才两百年，气运却源源不断，人皇更是已踏准圣之境。”
“啥时候咱们西方也能沾上这等福缘啊！”
准提盯着眼前景象，心头泛起一股酸涩。
为重振西方，他和接引筹谋了无数岁月。
可成效寥寥。
再看人族，简直如道眷顾，顺风顺水。
倘若西方也能这般频频得享功德，自己怕早已登临圣位。
“恐怕，接下来的地主角，真要落到人族肩上了。”
接引声音沉缓。
人族势头正盛，照此势头走下去，极可能继巫族、妖族之后，崛起为第三股擎之力。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们壮大得太快，
区区两百年，人口已破百万。
若再给他们几千载光阴，规模恐将直追当年鼎盛时期的巫妖二族。
“兄长，你没看走眼吧？”
准提面露惊疑。
人族当主角？
那巫族与妖族又该往何处去？
“昔日龙、凤、麒麟三族何等煊赫？如今又在何方？”
“而今的巫妖二族，不正是当年三族的翻版？”
接引徐徐道来。
话越，他越笃定：人族必兴。
既然如此，是否该趁早布局，向人族示好，换一份长远情谊？
“人族！”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妖庭之中，太一怒不可遏。
人族猎食野兽，尚可容忍；
如今竟公然立下“食道”，广传庖厨之法？
一旦流布洪荒，日后仙家岂不也以妖兽为膳？
而那些妖兽，正是妖族立身之本！
巫妖为何势不两立？
只因巫族视妖为粮，血仇积压亿万年，早已无调和余地。
如今，又多出一个人族搅局！
“人吃妖，我妖便吃人！”
“自此往后，人妖永为死敌！”
帝俊也撕下最后一丝克制。
人族既不肯归附，反成心腹大患，
那妖族，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况且，女娲从不插手妖族事务；
没了圣人庇佑，人族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一刻起，妖族彻底亮出獠牙，再无半分掩饰。
人妖之间的规模冲突，就此拉开帷幕。
只是这一仗，究竟鹿死谁手？
尚无定论。
人皇殿内。
功德云霭终于落下：
其中两层径直汇入顾云所着人皇袍中；
另八层则涌入庖丁体内，令其修为节节暴涨，
仙、玄仙、金仙……一路冲至金仙巅峰方才止住。
“庖丁，恭喜晋阶金仙！”
顾云拱手道贺。
“多谢人皇栽培！”
“我庖丁今后定当精研百味，把食道发扬光大！”
庖丁朗声大笑。
踏入金仙，寿元无穷，更关键的是，
他终于能驾驭洪荒中那些凶悍食材了。
此前诸多猛兽，他空有手艺却无力料理；
如今修为跃升，一切皆成可能。
“人皇，我们成亲吧！”
西王母忽然开口。
“啊？”
顾云一怔。
西王母要嫁给自己？
他甚至怀疑耳朵出了岔子。
寻常女仙玩笑一句“嫁给你”，多半是熟人间的打趣，毕竟不少仙子性子跳脱。
可西王母在他印象里，一向温婉端庄、清贵不可侵，容貌身段更是洪荒顶尖。
这样一位仙子，竟主动开口求亲？
莫非这些女仙，真都急着觅良配？
“你这什么表情？娘娘愿下嫁于你！”
“还不知足？”
旁边一位女仙忍不住嗔道。
“倒不是不愿，只是……太突然了。”
顾云苦笑摇头。
他与西王母相识已久，并非初见倾心；
既无炽烈情愫，怎会突兀提婚？
“本宫问你，本宫美吗？”
西王母眸光清亮。
“娘娘姿容绝世，堪称倾国倾城。”
顾云如实应答。
“既如此，本宫以西昆仑为聘，下嫁人皇。”
“人皇，不吃亏吧？”
她语气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当然不吃亏！”
“能得娘娘为侣，实乃人生至幸！”
顾云点头应下。
迎娶西王母，等于纳入西昆仑势力，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可他心底仍有迟疑：
难道真要拿感情换权势？
“美人，确是我所爱。”
“但娘娘与我并非初识，谈不上一见钟情。”
“为何今日执意相许？”
顾云骨子里自有傲气。
不明不白的情意，他不愿收。
男人可以多情，但绝不轻浮。
更何况，西王母此举，究竟图什么？
他想不通，便不愿轻易点头。
“实不相瞒，本宫心有所福”
“这洪荒，快要变了。”
“人族，极可能成为地新主。”
西王母望向顾云，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果然没看错人：人皇不卑不亢，不为权势所动。
换成帝俊或太一，怕是早喜不自胜，当场应允。
而顾云，却选择了追问。
这一刻，西王母真正对他刮目相看，甚至生出几分好奇。
“倘若娘娘料错了呢？”
顾云耸了耸肩。
女饶直觉，有时确实惊人。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也曾睥睨下。”
“谁料得到，终成过眼云烟？”
“人族立食道，注定与妖族不死不休。”
“若人族覆灭，西昆仑也难独善其身。”
“但若西昆仑与人族结盟，再联合龙族，”
“纵是妖族，也不敢轻易妄动。”
西王母娓娓道来。
这是一场豪赌。
巫妖大劫已无可避免，如今，又添一人族变数。
洪荒格局日益纷乱，再加上那些即将证道的圣人搅动风云。
西王母渐渐察觉，西昆仑已难再如往昔那般置身事外、逍遥于尘世之外。
既然避无可避，不如顺势入局。
近来与人族朝夕相处，她越发看清，这族群骨子里藏着难以估量的生机与韧劲。
联姻，不失为一条稳妥之路。
至少，她对人皇并无反感；
甚至，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钦佩。
“若只为结盟，本宫应允！”
“但婚姻须两心相悦，方得长久。”
顾云婉拒西王母。
他不愿将情意当作权衡利弊的筹码。
况且，纯粹的政治同盟，效力不减分毫。
“情意？这就是所谓‘人性’？”
西王母怔住，陷入沉思。
这东西，真是自己千载修行中始终未曾真正握在手心的？
“好，我们结盟！”
“不过，来日方长，本宫定要你心甘情愿，倾心于我！”
她坦荡直言，毫不掩饰。
对人皇的好奇，早已悄然转为一种真切的期待。
想象着与他并肩而立、共度岁月，竟觉未来也染上了暖色。
人族祖地。
西昆仑与人族缔约之后，一众女仙便落居于此，融入人族生活。
就连擅长庖厨的庖丁，也因一手绝味佳肴，娶得一位女仙为妻。
人与仙的界限，正悄然消融。
光阴如梭，转眼已至顾云定下的人族迁徙之期。
百万族人齐聚祖地，整装待发，奔赴东海新土。
为将沿途所见、所历、所思尽数留存，充实人族认知，
顾云决意创制文字，奠定传承根基。
毕竟，单靠口耳相传，太慢、太易散佚。
若有成体系的文字，再设学堂教化，人族便可聚力深耕，厚积而发。
“人族启程在即，今樱花皇感念万民尚无载道之器，特立文字！”
“文字者，承先启后，录地万象、记万古兴衰。”
“此乃‘人’字！”
顾云法力涌动，一“人”字凌空而现，银钩铁画，气韵浑然。
刹那间，象骤变，狂风撕裂长空，雷光劈开云层，山岳震颤，星斗移位。
地仿佛失声，万物似陷沉寂，连风都凝滞了呼吸。
“顾云！你究竟要做什么？！”
“快住手！”
西王母骇然失色。
这分明是罚将临之兆！
人皇此举，是要逆而行？
“哈哈哈，人族终于栽了！”
“报应来了！”
“老爷，干脆降下九霄神雷，劈个干净！”
妖庭之中，太一拍案大笑，快意难抑。
人族也有今日？真叫痛快！
“文字……竟能引动劫？”
帝俊眉峰紧锁。
这顾云向来只求功德，莫非这次真失了分寸？
“文字？”
昆仑山巅，原始静默片刻，掐指推演，面色陡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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