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听，一边推演，功法层层拔高，愈发圆融通透。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诸位，请回吧。”
女娲收束法音，百年讲道圆满落幕。
“多谢娘娘慈悲垂训！”
众人躬身致谢，陆续退出娲皇宫。
唯有顾云留了下来。
讲道期间，那些大神通者心神激荡，身上掉落不少神光碎片，他得一一捡拾。
叮，恭喜宿主拾取法力十万年！
叮，恭喜宿主获得宝葫芦碎片十枚！
叮，恭喜宿主获得袖里乾坤！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乌化虹（残）！
叮……
爽快！
顾云眉梢轻扬，果然没白来娲皇宫。
又是一场大丰收。
这些残篇断诀，虽不完整，却是洪荒顶尖高手压箱底的本事。
传给人族，足够他们稳扎稳打，修到大罗金仙境界。
毕竟人族根骨摆在那儿，不是人人都有他这般奇遇。
当然，将来若他证道成圣，自可为人族铺一条更宽的路。
但眼下，人族底蕴尚浅，连准圣都难出一个。
“人皇，这些年，人族发展得倒挺兴旺？”
“可有需要本宫出手相助的地方？”
女娲望着顾云背影，忽然开口。
“难得娘娘挂心。只是当年，您对人族可是不闻不问。”
“怎么如今，倒主动伸出手来了？”
顾云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却字字带锋。
当年你冷眼旁观，今日的人族，你早已够不着了。
“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
“当年娘娘离开，实属身不由己。”
金凤见顾云当面质问女娲，心头一紧，忍不住替她辩白。
“什么难处，能让圣人彻底放手人族？”
“我人族从不恩将仇报，可娘娘这番行径，实在叫人心寒。”
顾云把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初临洪荒时，他势单力薄，举目无依。
唯一指望的，就是圣人女娲。可她做了什么？
转身便踏入混沌，再未回头。
若非他本是异数，人族如今怕还挣扎在茹毛饮血、蒙昧未开的境地里。
“当年本宫证道，道敕令即刻赴混沌开辟道场。”
“并非弃人族于不顾，实乃命不可违。”
“况且这些年，人族在你统领之下，蒸蒸日上。”
“本宫既已放手，自然不便再插手。”
女娲语气沉静，句句坦然。
身为圣人，她本可对洪荒万灵漠然视之，
圣人不朽，生死之外，何须挂怀？
可面对顾云，她却做不到。
甚至当他目光冷淡、眉宇含怨时，她心口竟隐隐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这种刺痛，与她对妖族的疏离截然不同。
顾云一时语塞。莫非自己真错怪了她？
若当年确是命所迫，人族还有理由责怪女娲吗？
他心底那根绷紧的弦，悄然松动了一分。
女娲……或许真有难言之隐。
“往事休提。”
“那将来呢？总还能选吧？”
“若人族与妖族终有一战，非此即彼，”
“娘娘，您会站在哪一边？”
顾云直视着她，目光如钉。
“人皇，您这问题，未免太难为娘娘了！”
“娘娘出身妖族，又亲手造就人族。”
“左手是骨肉，右手是心血，换作是你，能轻易割舍哪边？”
金凤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急牵
“难道人与妖，就只能你死我活？”
“不能共存共荣？”
女娲长叹一声，眸中尽是无奈。
她的确无法抉择。
“帝俊太一的态度，你已亲眼所见。”
“就在娲皇宫内，他们便想踩着人族扬威。”
“不是我人族要与妖族为敌，而是他们自始至终，就把人族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人不犯我，我不扰人；”
“人若欺我，我必斩尽！”
顾云完，转身便走。
女娲的心意，他已然读懂。
他无意强逼她为难，可理解是一回事，信任却是另一回事。
要做人族真正的圣母，光有苦衷不够，得拿出实打实的担当。
“人皇，您可算露面了！”
虚空中，顾云刚踏出混沌，重返洪荒域，
一道阴鸷笑声便破空而来。
转瞬之间，帝俊与太一已横亘在他前方，拦住去路。
“好狗不挡道，”
“今儿倒撞上两条疯犬。”
顾云轻笑一声，神色从容。
帝俊太一竟专程在此截他。
果然，人妖之间，从来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死到临头，还满嘴狂言！”
“今日，你必须为你的傲慢，血债血偿！”
帝俊眼中杀机毕现。
娲皇宫里，顾云让他颜面扫地；
如今又当众辱他如犬，
此辱不雪，妖皇威严何存？
人族若不肯俯首，那就毁掉！
若放他安然回返洪荒，再想除之，便难如登。
“大哥，跟他啰嗦什么！”
“直接拿下，碎尸万段！”
太一怒喝一声，东皇钟轰然祭出。
刹那间五色神光撕裂虚空，方圆万里空间尽数凝滞，如同铁铸。
这件先至宝，镇压诸、禁锢时空，攻则摧山断岳，守则万劫不侵。
悬于头顶，便是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帝俊太一双雄纵横洪荒的底气所在。
可这片空间刚被封死，一道道倩影便接连浮现。
“帝俊太一，堂堂妖族双皇，联手围攻一个后辈，脸都不要了？”
“人皇别慌，姐姐们来护你！”
“事成之后，女娲娘娘那份好东西，可得匀我们几份！”
女仙们一现身，七嘴八舌，毫不客气。
原来当日娲皇宫中，帝俊放话要收拾顾云，她们就上了心。
早盼着去人族逛逛，若人皇折在这里，人族顷刻倾覆，她们念叨的好物岂不成了绝响？
“西王母！”
帝俊盯着为首的女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人容色绝世，气度雍容，静立如月华垂落，贵不可言，
正是西昆仑之主，西王母。
连顾云也微怔：西王母乃鸿钧亲授女仙之首，西昆仑更是超然世外，向来不涉洪荒纷争。
今日竟亲自带人来援？
看来，他还是看了这些女仙对人族“稀罕物”的执念。
“帝俊道友，有礼。”
“我西昆仑与人皇有缘，尚有要事相停”
“请容本宫带他离去，如何？”
西王母声如清泉，不疾不徐。
洪荒修士，要么闭关苦修，要么尔虞我诈。
女仙们早已厌倦这套把戏，这才闭门谢客，隔绝尘嚣。
可眼下这事，新鲜、有趣、牵动全局，
在她们眼里，人族就像一件刚出世的极品先灵宝，光芒初绽，惹人垂涎。
岂容妖族毁之夺之？
“此事，恕难应允。”
“你该清楚，洪荒之中，无人敢拂我妖族之意。”
“此人与我妖族恩怨未了，劝你们莫趟浑水。”
“否则，祸从口出，殃及自身。”
帝俊冷笑，毫不退让。
他岂能让一群女子搅局？
“这话，也正是我们想的！”
“谁若坏了姐妹们的好事，”
“日后，西昆仑必加倍奉还！”
一名女仙厉声高喝。
话音未落，群仙齐应，声震九霄。
平日里，她们或还忌惮妖族几分；
可今日，谁也不愿退半步。
但眼下洪荒女仙齐聚一堂，纵是帝俊、太一这等存在，也难再令她们低头。
霎时间，帝俊与太一脸色骤然铁青。
谁也没料到局势陡转，西昆仑竟真为顾云挺身而出。
可若今日杀不了人皇，往后想动他，便如登。
“西王母，此刻抽身，本皇既往不咎！”
帝俊语气低沉，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妖皇何不就此退去？”
“真要开战，妖族担得起这份代价吗？”
西王母寸步不让，声如金石。
妖族久战巫族，早已元气大伤；如今又与人族结怨，倘若再招惹西昆仑，
哪怕强横如妖庭，也必陷四面楚歌之局。
她们确然偏爱人族那些灵秀辈，却绝非莽撞之徒。
自踏出山门那刻起，她们已将最坏的结局推演分明：
同时迎战西昆仑、巫族、人族、龙族……
妖族，没这个魄力！
果然，帝俊当场怔住。
他万没料到西王母竟如此决绝。
前些日子东王公陨落，西昆仑不发一言；
今日，却为一人族，直面妖族锋芒？
偏偏此刻，他束手无策。
他与太一虽为准圣，可西王母与顾云亦是同境；
再加上群芳环伺，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若今日不能彻底斩杀人皇，来日妖族怕是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清算。
“人皇，你就只会缩在女人背后？”
“有胆量，咱们一对一较量！”
太一忽而跨步而出。
女仙援手人皇，他倒要当众削一削人皇颜面。
若顾云敢应战，正中下怀！
“人皇，万不可应！”
西王母轻轻摇头。
她早料到太一会用激将之法。
顾云若执意出手，她便再无插手之由。
“怎么，怂了？”
“先前不是威风得很？”
“原来不过是个靠裙带立身的软脚虾！”
太一连番讥讽，字字如刀。
众女仙纷纷劝阻顾云。
在她们看来，顾云虽已达准圣之境，却仅修行两百余载；
而太一威名赫赫，手握先至宝混沌钟，
圣人不出，除三清之外，几无人能与他匹担
“多谢诸位姐姐挂怀！”
“咬饶狗不叫，狂吠的狗才最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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