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一实一虚两柄剑锋轰然对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不知交手多少回合。只见剑气纵横激荡，却诡异地尽数止步于二人身周一丈之外！
唯独那一丈之内，地面禁制频频遭剑气扫荡——一道余波掠过，狠狠劈在禁制之上！
禁制光华狂闪，无数细碎光点随之迸溅而出，又迅速溃散于空郑
那些光点，分明是禁制中被硬生生震出的精纯灵气。
在场的修士纷纷倒抽一口凉气——灵气外泄！永恒之境设下的禁制，竟被两人交锋时迸发的剑气硬生生撕开，搅得四周灵气溃散奔逃！
这剑气之凌厉、二人修为之深不可测，可见一斑！
顾云瞳孔微缩，自身剑意悄然铺展，如细密蛛网般扫过战场，反复捕捉叶顾城与孤独求败逸散而出的剑势余韵。
数十万观战者中，所有修习剑道之人皆不约而同释放出自己的剑意，凝神感应——叶顾城与孤独求败此刻所展现的，是破茧升华后的剑道真意。对那些困于圆满之境多年不得寸进者，或尚未臻至大成者而言，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有人刚触到那股剑意，心头便是一震：久未松动的瓶颈竟隐隐松动，仿佛冰封河面裂开第一道细纹。众人精神陡振，立刻屏息敛神，全神贯注地体悟起来。
全场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喝！”
叶顾城低叱一声，吐字如钟：“仙剑，临！”
话音未落，他掌中长剑骤然暴涨，化作一柄擎巨刃，挟雷霆之势直刺孤独求败！
“你藏招不少，何必再试？对我无用！”
孤独求败朗声长笑，手中黑芒凝成的剑影倏然刺出，如游龙摆尾，精准点在巨剑最薄弱的一处，再借势一压——
“哗啦！”一声脆响，巨剑轰然崩解，碎作漫银星，星辉散尽处，赫然露出一柄素净银白长剑！
“仙剑！兵！”
叶顾城语声再起，那长剑已化作一道看似寻常的白光，却瞬间吞没四方光芒，如月升海面，清冷而不可逼视，直取孤独求败眉心！
孤独求败反手挥出黑剑，剑光甫一接触，竟如雪遇沸汤，顷刻消融！
他反应极快——白光已迫至眼前，身形却已向后疾退；就在退势初生那一刹，他反手抽出背后所负木剑！
确是一把寻常木剑，可剑一入手，他周身剑气陡然一变！
不是激增，而是沉凝；不是暴烈，而是磅礴——仿佛整片地的剑势尽数灌入此剑，威压骤然翻倍不止！
木剑横于胸前，剑意浑然一体，密不透风。那灼目白光撞上剑身，竟似撞上铜墙铁壁，再难前进一步！
“咦？这一式倒是别具机锋！”
叶顾城略一颔首，随即手腕轻旋，银白长剑在空中划出一轮圆弧——
圆弧即刻凝实，泛着霜色寒光，在半空急速膨胀，如牢笼般朝孤独求败当头罩下！
“嘿嘿！”孤独求败不惊反笑，木剑倏然回撤，满身黑芒霎时隐去一瞬。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环已扑至面门——可也正因这一瞬的真空，黑芒自木剑中轰然炸开，如墨潮奔涌，四散席卷！
白环应声碎裂，但溃散的光华并未消散，反而急坠而下，直扑孤独求败脚下那团翻涌的黑气！
黑白二气再度相撞，彼此缠绞，激荡不休。
这一次，双方几乎同时出手，祭出更强一阶的杀招！
“仙剑！斗！”
叶顾城清喝出口，掌中白光骤然凝实，又化一柄长剑。他抖腕一振，剑身寒光凛冽，杀意刺骨；身形微晃，七道分身立现，各持一柄白剑，成品字形将孤独求败围在中央。
“剑道分身？哈哈哈，来得好！”
孤独求败仰大笑，木剑刹那隐没，周身黑气猛然一震，无数细碎剑芒自毛孔迸射而出，如星雨纷洒。
此时，七道白衣身影已合围而至，剑光纵横，神通齐出，尽数倾泻向中央那人！
孤独求败却不闪不避，双臂缓缓后拉，腰身微侧，唇角一扬，笑意未落——
七道人影已齐齐逼近！
他一字一顿，声如重锤：“重！剑！无！锋！”
最后一个“锋”字出口，双臂悍然自右肩甩出，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剑破空抡圆，呼啸而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震颤，灵气簌簌离散！
“唰——！”
平地卷起一股罡风，裹挟千钧剑势，横扫八方！
“刷！刷！刷！刷！”
只一击，七道分身中四道当场溃散，化作点点流光。
“嗯？还剩三道？不对……是四道！”
孤独求败眸光如电，飞快扫过四周，先是一怔，继而猛然醒觉——自己漏算了一道！
他甚至未及思量，身体已本能而动：身形急旋，重剑随势横扫，带起一片狂暴气浪，如怒涛拍岸，席卷四野！
残余三道分身中，两道当场湮灭；最后一道本显虚幻，却在劲风将至未至之际骤然凝实，白衣身影踏步向前，周身白光暴涨，光华深处，一点银芒倏然破出，如毒蛇吐信，直刺孤独求败咽喉！
“仙剑！者！”
那一声低喝未落，长剑已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孤独求败咽喉；而孤独求败早有防备，手中那柄黝黑无锋的重剑猛然砸向地面！
“轰——！”
一道凝如实质的墨色剑气自地底暴起，裹挟着碎石与罡风，直撞叶顾城腹！
“嗤嗤嗤……”
数十道破空锐响骤然炸开——千钧一发之际，叶顾城竟收势如流，利落地抽回刺出的剑锋，旋即手腕翻转，银光疾舞，数十道凛冽白芒劈斩而出，尽数劈在那道腾跃而起的黑气之上！
紧跟着，他脚尖轻点虚空，身形向后飘掠，在半空微拧腰身，稳稳落地。银剑垂指地面，目光沉静，直视对面的孤独求败。
那边，孤独求败缓缓挺直脊背，手中重剑重重顿地——“咚！”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禁制灵光簌簌剥落，灵气四溢。
刹那间，空中纵横交错的黑白剑气、呼啸盘旋的劲风，尽数偃旗息鼓。唯余缕缕锋锐剑意，如游丝般浮荡于整片空间，久久不散。
“顾城兄剑术当真精妙！一剑化七影，本体却悄然隐于其中，方才在下竟毫无察觉。”
孤独求败朗声赞叹。
此前那一瞬，他确实未能识破——只觉七道身影齐出，按理该有八人，可眼前分明只余七道虚影。他当即断定真身藏匿未显，遂以强横一击横扫全场。岂料那招威势太盛，七道化身尽数崩解，唯留叶顾城本尊傲然立于原地。
原来真身始终混迹于幻影之间，虚实难辨，堪称老辣。
“哈哈哈！孤独兄才是深藏不露！想来尚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施展吧？”
叶顾城抚剑大笑，语气爽朗。
“顾城兄，莫非已倾尽全力？”
孤独求败含笑反问。
二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
“这一局，不如算作平手？”
“好。”
叶顾城莞尔点头，拱手一礼。
两人抱拳作别。叶顾城转身走下擂台——确切地，是踏出了擂台边界。因先前剑意激荡，整座擂台早已被削平，与下方大地浑然一体，再无高下之分。
“这就完了？”
“怎么就收手了？”
围观的数十万修士面面相觑，满头雾水。在他们眼中，二人不过交手数合，招招惊世骇俗、威压迫人，正看得心神激荡，怎料话音刚落便双双罢手？不少人还陷在余波震慑中未回过神，战局却已悄然落幕。
可既然是叶顾城与孤独求败收手，旁人自然不敢置喙——两位皆是半步永恒之境的大能，谁又敢多嘴？
连郭进与李长老也茫然不解，唯有顾云心中澄明。
此战本无需分出胜负。二人皆为用剑宗师，早在剑意初撞之时，便已洞悉彼此深浅——结果早定：平分秋色。只是心念不甘，才又各自亮出几分真本事，试探较量。几招下来，双方心底已有定论：功力相若，难分伯仲；更在对方剑道中窥见新机，各有收获。既已了然，何须再耗气力？
于是收剑归鞘，默契收场。
叶顾城步入观战大厅，厅内童子急忙迎上。就在他跨过门槛、彻底脱离外围禁制的一瞬——
“嗡！”
整片地面骤然泛起刺目华光，点点灵辉迸射升腾，随即“哗啦”一声脆响，似琉璃尽裂，禁制应声崩解，碎片簌簌坠地！
那是永恒之境强者亲手布下的护地大阵，竟被二人几招余威生生震碎！
此时，孤独求败独自立于大厅中央，静候顾云到来。
叶顾城刚踏入大厅，抬眼便见人山人海，一时怔住——方才全神贯注于斗剑，竟未察觉已有如此多修士悄然聚拢。
忽听一声清越喊声破空而来：“前辈，请收我为徒！”
一名年轻剑修越众而出，扑通跪倒，声音铿锵，境界不过大道太上。
叶顾城明显一愣。
这一嗓子如石投静水，霎时惊动全场。但凡持剑者，纷纷离席奔出，齐刷刷跪伏于地，参差不齐却满怀热切：“请前辈收我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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