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李亘回来后给我做助手吧，不要浪费他的计算机才。”阿列克谢没有理会匆匆而去的马斯克，站起来走到李安然身边，递上一根烟。“我现在年纪大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在退化。有李亘这样的新锐加入，这个情报中心才不会慢慢平庸下去。”
李安然接过烟点着，喷出一团白雾，“世界上那么多计算机才你不去找，为啥就盯着李亘？尼古拉前些还在缠着我，让李亘去航研究院……”
“去啥研究院啊？那里有尼古拉这个怪兽就足够了，我这里真的缺人手。”阿列克谢当即跳脚起来，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下，他的脸型在光影里极度扭曲着。“全世界才少年是不少，可敢让他们进入情报中心有几个？”
“倒也是，我觉得阿列克谢得有道理。”一旁安娜轻声附和，“情报中心就是我们马岛的大脑，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能力很重要，可靠才是重点。”
李安然的脑壳开始嗡嗡发响，隐隐作痛起来。
这个从就被定义为顽劣不堪的渣渣，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抢手了？他的眼前浮现出李亘拿着成绩单，怯生生挪到书房里要他签名的样子，以及拿到签名后如释重负，连滚带爬逃离的模样……这特么突然就才了？！
“老板，薇薇姐的电话。”一旁安娜递来卫星电话，然后朝他眨眨眼。
李安然心领神会，接过电话后没有立刻接听，而是走进旁边的会议室里。
周杰见状，很是自然地跟了上去，等李安然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然后背对房门静静站着不动。
“薇薇姐……”李安然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堆出微笑招呼。
“安然，c国的052d测试已经完成，各方面效果还不错，但是问题也不少。具体信息我已经发给你了，你仔细看一下。”
“好的，我看完后跟你联系。”李安然挂掉电话，高声让周杰将平板电脑送进来。
首艘052d经过多次海试后，整体质量和性能还是令人满意的。但是问题依旧还是不少。
主要问题集中在动力系统共振问题。UGt-燃气轮机和柴燃联合动力，高速航行时舰体、上层结构出现明显共振，影响设备精度与舰员舒适性。管线、支架震动异响，部分精密电子设备受震动干扰出现数据漂移。”
346A相控阵雷达存在缺陷。砷化镓元器件，功耗高、散热负荷大，长时间开机阵面温升超标。多目标处理算力不足，复杂空情下易出现虚警、目标丢失。阵面下方外置近场校准线，会大幅度增加雷达反射截面积。全舰电磁兼容差，雷达、电子战、通信互相干扰，火控与主雷达偶发失联。
通用垂发系统可靠性不足。新型冷热共架64单元垂发首次上舰，海试出现导弹装填卡顿、发射筒燃气导流异常，冷热发射兼容逻辑不完善，多次返厂优化机械结构与燃气排导设计。
舰体管线与建造工艺瑕疵。全新舰体设计，管线布局、设备基座安装多次返工。首舰交付时隐身涂装未完整完工，舱室密封、防水降噪细节缺陷多，远洋高海况下局部渗漏、噪音偏大……
李安然看着洋洋洒洒十几个问题，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作为首舰，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很正常。按照前世历史，这些问题在后来的舰船上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c国采取的是边试验边改造的策略，一直到十年后才基本解决所有问题，造出来052d的完整体。
细细思索了半晌，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薇薇姐，如果c国愿意向马岛出售052d驱逐舰，我愿意以每艘十亿美元的价格订购八艘。唯一的要求是……至少四艘要在16年之前完成。”
“四艘？安然，上次我们提出申购请求被拒绝，这次……何况四艘舰只给两年建造周期，那也不现实啊。”黄薇倒没有在价格上纠缠，只是提出工期问题。
“江南造船厂和大连造船厂同时发力，两年完成四艘是很简单的事情。另外再下十六艘054A和三十艘056的订单，按照他们给泰国的报价，054A报价三亿五千万美元，056一点三亿美元，总计……”李安然迅速心算了一下，最后道：“总价不超过一百八十亿美元，十年的建造周期。”
“我们自己的船厂不是能造海狼级护卫舰吗？马岛的军费也不宽裕，你这狮子大开口……当心老涂跟你玩命。”
“分十年交付，每年不过十八亿美元，压力不大。况且……”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丝无赖，“况且往年我帮c国那么多，他们也应该给我一点优惠吧。价格可以商量，关键是他们要负担部分贷款，利息从优。”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黄薇的无奈，“你呀……我去找黄旭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跟上面沟通一下。”
“马岛的订单能大幅度降低他们的造舰成本，互惠互利的事情。”李安然哈哈一乐，“京师冷，注意保暖。早点回来过年，别让孩子们等得焦心。”
“知道了……唉，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挂断音，原本还在微笑的李安然慢慢沉下脸来。他的视线定在手机上好一会，才微微叹息，“这个世界被我搅和得乱七八糟，有些事……不得不防啊！”
三年后，南湖即将发生两大强国的对峙，c国出动帘时服役全部八艘052c\/d神盾舰、大批054A区域防空护卫舰、数十艘056近海护卫舰，合计百余艘作战舰艇，去应对美军的双航母舰队群。
这一世虽然瓦良格号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都已经入役，可舰载机的缺陷不是三年就能弥补的。
如果加上为马岛建造的四艘052d，若干艘054A和056，到时候找借口拖延提货时间。当事态严重时候，允许c国海军临时紧急调用……嗯，也许能避免因为他的折腾带来的变数，依旧如前世一样安然无事才好。
巴黎的夜雨来得毫无征兆。
李亘从浅眠中惊醒时，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点敲打着临街的窗玻璃，声音细密而绵长。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才重新闭上眼睛。但脑子里那个隐藏文件夹里的加密程序始终挥之不去，像一个没有解开的绳结，卡在意识的某个角落。
他索性起身，赤脚走到客厅，在黑暗中摸到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蓝色的微光照亮他的脸，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那个程序的底层代码，逐行逐行地拆解。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找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这个程序除了向法国南部的那个Ip发送数据外，还在每隔十二时向另一个地址发送一次简短的心跳信号。那个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的服务器位于……布鲁塞尔。
李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冷火。
如果这个程序是杜兰德或者他背后的人安装的，那心跳信号发往布鲁塞尔意味着什么？是杜兰德本饶上家在比利时，还是这个程序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监控他，而是有更复杂的用途？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用虚拟机搭建了一个隔离环境，将那部旧手机连接到一台不联网的备用电脑上，心翼翼地复制了那个加密程序的完整副本。
然后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分析它的行为模式，最终确认了两个事实。
第一，这个程序的确在向两个不同的地址发送数据，其中一个是法国南部的Ip，另一个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布鲁塞尔的一个服务器集群。
第二，这个程序的加密算法非常老旧，用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东欧情报机构常用的那一套，在现代计算能力面前并非不可破解。
凌晨四点，他破译了程序发送的部分数据包内容。
那些数据包并不完整，被他截获的只有一部分，他从中拼凑出了一些碎片信息，其中包括一组坐标……北纬48度51分，东经2度20分，巴黎第六大学附近的一栋建筑。还有一组时间戳，指向三后的下午四点。
他用手机拍下屏幕上的数据，将一切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把电脑合上，重新躺回床上。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窗外的雨声更密了，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细沙。
第二上午，李亘照常去上课。
他坐在教室的后排，是用手机上的一个加密便签程序，将昨夜的分析结果压缩成一段简短的文本，通过韩满留下的加密频道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删除了所有记录，将手机塞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上。
老教授正在讲解一种用于航空发动机的新型合金材料的力学特性，浓重的口音冲击着所有饶耳膜，却无法安抚李亘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跳。
手机震动了一下，很短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韩满的回复：收到。保持现状，不要主动接触任何可疑人员。补给已就位，用法同前。
塞纳河的水位比往年同期高出了半米，灰绿色的河水漫过河堤最低处的石阶，在沿河步道上留下一片片镜面般的水洼。
莫奈靠在巴黎第四区一间阁楼的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街对面那栋公寓楼。
这是圣路易岛上一栋十七世纪的石头建筑，外墙被巴黎的雨和风侵蚀成灰白色，铁艺阳台上爬满了枯藤，在二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夜驭队的队长杜兰德。当然，此杜兰德非彼杜兰德，这只是他在法国使用的化名。他的真实姓名没人记得，连他自己有时都会忘记。
他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十二年，又在刚果金和利比亚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五年。虽然他并不是队伍里能力最强的，也不是身手最好的，只是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恰到好处的年龄，让他成为这支队伍的领导者。
“所有人注意，看紧你们的目标。”莫奈按下通话键，压着嗓子命令。
“收到。”
“一切正常……”频道里，陆陆续续传来队员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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