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台老式电脑上。屏幕已经亮了，孙悦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不急不慢。他抬头看了眼门口：“来了？数据刚跑完。”
林晓棠正站在窗边整理一叠文件，听见声音转过身，白大褂口袋里的种子包微微鼓着。她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她昨晚又听了两段回访录音，客户我们发货比以前快了一。”
陈默没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工装裤蹭掉些干泥点在地板上。他从内袋掏出笔记本，翻开到“安心计划”那一页，纸页边缘有些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条目：提品控、优物流、强售后、增透明。
“先看数据。”他。
孙悦把屏幕转向三人中间。图表横轴是过去三周的时间线，纵轴是日均订单量。一条曲线平稳下滑，在第七触底，跌幅标为8％；随后迅速上升，第十四起持续上扬，最新七日平均增长23％。
“这是他们压价最限那段时间。”孙悦指着低谷处，“三家原本暂停合作的商超，前重新发来采购意向，其中两家已经签了备忘录。”
陈默盯着图看了一会儿，点头：“不是靠便宜留住人，是靠稳。”
林晓棠抽出一份登记表：“这周客服接到十五个主动咨询，都是老客户问能不能提前订下季度货。有个做社区团购的老板还特意打电话来，上次收到的桃干包装里多了张农户手写卡，他店里的顾客都传着看。”
“手写卡是我让加的。”孙悦，“每批随机放五张，内容不一样，有的写采摘气，有的写当村谁家孩子考上了县郑不搞煽情，就讲实在事。”
陈默伸手翻了一页笔记本，用笔在“增强信任链”这一项后画了个钩。
“还有件事。”孙悦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抽出两张纸，“这两家外地商超，一个在县城，一个在临市，昨派了验货员来厂里走了一趟。没提前通知，直接进车间查流程。他们拍了照，也看了留样室，走的时候了一句——‘你们不像村里作访，倒像正规厂子’。”
林晓棠笑了笑：“留样期延长到十四，确实起了作用，上周有批货客户反馈颜色偏深，我们立刻调出同批次样品比对，发现是烘干时温差波动两度。加工厂当晚就调整了参数。”
“他们认的是过程。”陈默合上本子。“不是结果。”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风吹动公告栏上的纸页哗啦响。孙悦起身，去接了杯热水回来，纸杯烫手，她换了个握法。
“我以为会更难。”她，“毕竟人家便宜三成。可现在看，真正做生意的人，不怕贵一点，怕的是不清来源、交不了货、出了问题没人管。”
林晓棠低头看着自己指节上的茧：“有个客户问我，为什么你们产品的溯源码能扫出具体哪块地摘的、哪个人分拣的。我，因为种的人知道有人在看，摘的人也知道名字会被念出来，所以不敢马虎。”
陈默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排班表前。上面贴着本月生产与发货安排，红笔圈出的重点事项都没延误。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咱们村的事，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是大家一块守规矩，才让人信得过。”
孙悦把电脑合上，背包拉好拉链，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她看着两人：“接下来呢？市场稳住了，下一步做什么？”
“先把眼前这几单做好。”林晓棠“下周要发一批礼盒装，新设计的简约包装，二维码链接农户短视频。我已经录了三个，陈默你那讲话那段也可以剪进去。”
“校”陈默坐回骑子，“等这批货出去，再开一次全员会，把情况跟大家清楚。不只是成绩，也包括风险还在。低价的还会来，只是这次我们扛住了。”
孙悦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这是我刚整理的客户反馈汇总。一共三十七条，正面评价占九成以上。是常提到的词是‘准时’‘干净’‘有人回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其实他们要的也不多。就是你你会做到的事，最后真的做到了。”
林晓棠把手中的文件放进柜子，顺手将一包未拆的甜菊种子摆正。阳光移到桌面上，照在陈默摊开的手背上，皮肤粗糙，有几道旧划痕。
“我刚才路过加工区，工人新烘干房试运行正常，湿度控制比预想还好。”她，“赵铁柱介绍的那个竹结构通风设计，确实管用。”
话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停了一下，没再提名字。
陈默像是没注意，只低头检查笔记本是否收好。他把笔帽拧紧，插回封皮内侧，动作很慢。
“这一步算站稳了。”他。
屋外传来一阵车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是快递车来取件。几个年轻人抱着箱子走出来，脚步利落。办公室的门被风吹开一条缝，窗帘轻轻晃动。
孙悦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她看见送货单上写的目的地：杭州、武汉、成都。三地都是新拓展的分销点。
“订单还在涨。”她，“系统提示今又有两个新客户提交预付定金申请。”
林晓棠走到电脑前，重新开机查看后台。页面刷新后跳出一条消息提醒：〔本地同类产品市占率更新——当前值37％，环比上升6个百分分点〕。
她没话，只是把屏幕转向另外两人。
陈默走过去看了一眼，脸上没有笑，但肩膀松了些。他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市占率首超对手。路平了，灯亮了，人心也要跟上来。”
然后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孙悦把客户名单重新归档，放入带锁的文件迹林晓棠关掉所有灯，只留下电脑待机的绿光。三人陆续走出办公室，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院子里静得很。新修的路面干干净净，路灯杆笔直立着，顶赌太阳能板映着午后阳光。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追逐，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陈默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会儿，望着加工厂的方向。机器运转的声音隐约可闻，稳定而持续。
他把手插进工装裤兜，指尖碰到那张拆好的执行清单，纸边已经磨得有些软。他没拿出，只是攥紧了些。
“明开会。”他，“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地点在村委会前坪。通知所有人，带上本子，有事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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