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门北脊的石阶，露水还挂在阵纹沟槽里发亮。方浩一脚踩碎昨夜风干的泥块，靴底“咔”地一声响，惊得旁边蹲着的墨鸦手指一抖。
“别吓我。”墨鸦头也不抬，指尖在第三重阵基上轻轻一划，一道银线刚成形，突然“啪”地裂开，像被无形的手掰断了。
地下的嗡鸣戛然而止，七枚共鸣石中有五枚瞬间黯淡，只剩两枚还闪着微弱的蓝光。
“材料不够？”方浩蹲下来，顺手捡起一块崩飞的石子，在掌心掂拎。
“九宫位缺其七，差得不是一点。”墨鸦终于抬头，瞎眼对准方浩的方向，“我宗主，你昨在讲武堂讲得挺响亮，今不会让我在这儿趴窝吧？”
“不至于。”方浩咧嘴，“我这人最讲信用，要干活，绝不磨洋工。”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灰斑石（伪装）’，真实属性：星轨共鸣核（残缺）】
“来得巧。”方浩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灰不溜秋、表面全是麻点的石头，往地上一搁，“瞧见没，普通得连乞丐都不捡的那种。”
墨鸦伸手一探，眉头忽然一跳：“……这频率……你又从哪个犄角旮旯坑来的宝贝？”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把石头往前一推，“拿去用，反正看着丑，威力猛。”
墨鸦没再多问，手指一勾，灰斑石腾空而起，精准嵌入主阵眼的凹槽。刹那间，那石头外层的灰壳“簌”地剥落，露出内里流转星辉的晶核，九道细如发丝的光脉从核心延伸而出，分别刺向八方阵位。
“接上了！”方浩拍腿，“就是节奏不太稳。”
果然，那袄光脉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灯泡。地脉反馈开始紊乱，阵眼四周的空气泛起波纹，像烧开的水，随时可能炸锅。
“频率偏移。”墨鸦沉声，“差了半拍，再这么下去，反噬能把北脊炸平。”
“青铜鼎。”方浩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锅底还沾着焦糊饭粒的破鼎，“借它镇一镇。”
他把鼎往阵心一放，鼎身微微一震，竟自动调了个方向，三足稳稳压住三条主脉交汇点。一股极细微的震荡从鼎内散出，不强，但极稳，像是老木匠敲榫头，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有谱了。”墨鸦嘴角微扬，抬起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在空中虚点三下。
咚、咚、咚。
三声轻响，没人听见，可阵图上的光脉齐齐一顿，随即开始同步呼吸般起伏。
“就差最后一口气。”方浩闭眼，神识探入脑海，将签到奖励附带的那一丝“微震法则”缓缓抽出，像从罐子里倒盐，心翼翼灌进主轴灵纹。
那一缕法则极细，几乎看不见，可一接触阵列，整座共振阵突然“活”了。
九宫位逐一亮起，不是爆炸式的强光，而是层层叠叠、由内向外推开的涟漪。第一圈是土黄色，第二圈泛青，第三圈转蓝，最后化作一道螺旋上升的透明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撞上高空云层，云朵被推开一个巨大的圆洞，阳光从中洒下，正正照在玄宗山门牌匾上。
“成了？”远处观礼台上有弟子声问。
没人回答。大家都盯着那根光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钟。几个低阶弟子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过量灵气冲击神识。”墨鸦低语，抬手掐了个印诀，阵外一圈淡金色结界缓缓展开，把溢出的能量一点点转化成柔和的光雾，像春雨般洒向山门各处。
方浩则一手按在青铜鼎上，另一只手往下压了压，鼎身随之震动，频率与阵列反向抵消，硬生生把那股狂潮般的余波压进霖脉深处。
“呼……”他长出一口气，额头冒汗，“这玩意比炼丹还费神。”
墨鸦瘫坐在辅位石墩上，手里还捏着刻阵刀，刀尖还在微微发颤。“下次……可以更快。”他喃喃一句，随即咧嘴笑了，“不过这次也凑合。”
山门广场上，光雾落下，落在屋檐、树梢、弟子肩头。有人伸手接，那光雾就在掌心化开，暖洋洋的，像晒透的棉被。
一个年轻弟子突然站直了，握紧腰间法器，低声：“刚才那股劲儿……好像把我卡了三年的瓶颈松了一下。”
旁边茹头：“我经脉也通了。”
“不是错觉。”另一人摸着胸口，“这阵，真能养人。”
方浩站在主阵台上，收起青铜鼎，顺手擦了擦鼎沿的饭渣。他望向广场方向，那儿已经聚了不少人，有执事、有杂役、有新来的外门弟子，全都仰着头，看那还未散尽的光柱。
他扭头对墨鸦：“接下来的事，得让大家一起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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