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羽站在玉案旁，忍不住抬眼悄悄打量身侧的青年。
对方斜倚着廊柱，神态闲散，仿佛是来游山玩水的旅人，半点没有传中一拳镇杀三位混元境的无上凶威。
犹豫了片刻，拾羽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开口。
“轩启前辈，听师父您是从道合大宇宙来的，是真的吗？”
闻言，轩启抬了抬眼，微微颔首。
“嗯，是的。”
拾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璀璨如星。
她往前凑了半步，追问道：
“那道合大宇宙各个时代的合道尊，真的都特意来苍茫大世界向我师父请教过吗？”
“啊？啥玩意儿？”
轩启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错愕，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状，拾羽连忙点头，神色激动。
“我师父的，道合大宇宙各个时代的合道尊，只要踏上道合成仙路，就必定会来苍茫大世界找他论道请教。他的道途见解，能帮尊们少走很多弯路。”
轩启：“……”
他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踏上道合成仙路的合道尊，本就需要遍历诸万界，与各个世界万古以来的所有顶尖强者碰撞。
道途交锋，大战在所难免。
就像他上一世初入苍茫大世界，也直接和那时的古今无敌者谢星河干了一架。
太虚仙主本就是苍茫大世界内，万古以来最顶尖的几位强者之一。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太虚仙主这话居然真的没什么毛病。
轩启看着少女满眼期待的模样，神色怪异地开口道：
“差不多吧。”
拾羽嘴微微张着，愣在原地，好半没回过神。
她本以为这又是师父喝多了吹嘘出来的。
可眼前这位从道合大宇宙来的正主都亲口承认了……
合着师父这一回，居然没吹牛逼？
少女站在原地，世界观都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
与此同时，混元大千之外，混沌海。
无边混沌翻涌如潮，狂暴的气流撕碎诸时空。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如同暴风骤雨，在混沌深处接连炸响。
每一击都震得地大道轰鸣，亿万诸宇宙震动！
“叛徒是吧？”
“外无上者分身是吧？”
“抢混元晶、背后捅刀子是吧？”
混沌帝的每一句话落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下去。
太虚仙主被摁在混沌虚空中，整张脸都肿了一圈，满眼茫然与愤怒。
他是真懵了。
要是混沌帝因为他背后编排然后揍他一顿，他认了。
毕竟被抓了现行，挨揍不冤。
可叛徒是什么鬼？
他喝着酒、唠着嗑，怎么就成背叛苍茫大世界的叛徒了？
太虚仙主想开口辩解，可混沌帝第一拳就精准砸在他嘴巴上，防止他开口话。
第二拳落在他眉心，封锁神念意志，连传音都做不到。
堂堂无上混元境，此刻只能发出“呜呜”声，被人按在地上打，连一句话都不出来。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本就大得离谱。
上古时代九大外无上者突袭，大战之后八位混元境身受重创，险些陨落。
可即便重伤垂危的混沌帝，一身战力也远超巅峰时期的太虚仙主。
到了如今，混沌帝早已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太虚仙主在混沌帝手里，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樱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帝心里那点火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收手停下。
他拎着太虚仙主的后领，把人从混沌虚空里提了出来，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禁制。
太虚仙主刚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炸毛的怒吼。
“崽种，我看你就是想打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艹你*******”
他脸颊肿得老高，话都漏风，眼神里满是憋屈和怒火。
混沌帝冷笑一声。
“笑话！本帝岂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
“呵呵！你有本事看着我的脸再一遍！”
太虚仙主指了指自己那张肿胀的脸，口齿不清地开口道。
混沌帝轻哼一声，抬手一点，指尖汇聚了一团流光没入太虚仙主眉心。
“自己看。”
那团流光正是这几日的事情。
混沌帝语气凝重。
“这人是那九个外无上者之一，当年偷袭我们、抢走混元晶，就有他一份。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太虚仙主看完记忆后，脸上的怒容一点点僵住，瞳孔收缩。
“怎么可能？！不应该啊？！”
此刻，他将混沌帝揍他的事情尽数抛之脑后。
太虚仙主猛地探手抓住混沌帝的肩膀，两只手跟着使劲晃。
“我真不是叛徒！这货绝对是故意变成我的样子栽赃陷害，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信我！你信我啊！”
他急得不行，晃得混沌帝眼前的混沌气流都跟着打旋。
“别晃了！”
混沌帝抬手拍开他的胳膊，眉头微皱。
“再晃脑袋都快被你晃掉了。”
太虚仙主立刻停手，满眼希冀地盯着他。
“你信我了？”
混沌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真要是外无上者，早就反手把我镇压了，哪会老老实实被我揍半？”
闻言，太虚仙主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他指着自己肿成包子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你刚才就是故意揍我一顿？！”
“胡！”
混沌帝面色一正，衣袍轻拂，正色凛然。
“那是为了测试你的身份！”
太虚仙主眨了眨眼，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
混沌帝面不改色。
太虚仙主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释然。
“原来是这样！唉，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公报私仇，因为我背后编排你就动手呢。”
混沌帝：“……”
他别过脸望向混沌海深处，不再接话。
这货长脑子了不成？
……
二人撕裂虚空折返，一步便落回了太虚仙宫。
殿内拾羽正陪着轩启话，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行礼。
太虚仙主那张肿得老高的脸映入眼帘，拾羽愣了一下。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脸憋得通红。
太虚仙主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老脸一热，神色尴尬。
“丫头啊，你听我解释，这其实是我不心摔的……”
“嗯，师父，我知道的！”
拾羽抬起头，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太虚仙主后悔不已。
早知道先恢复再回来了！
混沌帝径直走向轩启。
“轩启友，那日出手救走和此人相似的外无上者，还有剩下的那几位，样貌是不是也和其他人各有对应？”
轩启轻轻点头。
“没错。”
“其他人？什么其他人？”
太虚仙主顿时凑了过来，满脸茫然。
混沌帝看了太虚仙主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沉默下来。
他没有搭理太虚仙主，目光依旧落在轩启身上，语气凝重。
“还请友明示。”
轩启抬眼看向混沌帝，语气平淡。
“第二个出现的外无上者，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太虚仙主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连脸颊的肿痛都忘了。
混沌帝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平行宇宙时空……道一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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