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半卷封印密卷，翻到昨晚发现备注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裂隙非成，乃人为之。封其口易，断其根难。”
人为的。
他合上密卷，看向头顶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裂隙是人为打开的，那打开它的人，和河边那场战斗有没有关系？和那枚铜令牌有没有关系？
线索太少，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主上。”上官星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野果，表皮青黄相间，看起来像是某种野生梨子，“前面有一棵果树，摘了几个，尝了一个，能吃，不酸。”
赵珺尧接过来，咬了一口。果肉脆硬，水分不多，甜味很淡，但至少能补充一些糖分和体力。他几口吃完一个，把果核扔进草丛里。
“还有多久到苍梧渊？”上官星月在他旁边坐下，也咬了一口野果。
“按现在的速度，明下午能到。”赵珺尧，“如果路上不再遇到什么意外的话。”
“你觉得还会遇到意外？”上官星月问。
赵珺尧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上官星月啃完了一个果子，把果核扔掉，拍了拍手，然后：“主上，你有没有觉得，自从我们离开暗河洞穴之后，这一路上遇到的这些东西——那根石柱，那枚令牌，河边的血迹和断剑——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
“不知道。”上官星月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些东西出现得太密集了，不像是巧合。”
赵珺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确实不是巧合。”
“那是什么？”
“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赵珺尧，“或者，有人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上官星月皱起了眉头：“谁？”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另一颗野果塞进口袋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休息够了，走吧。”
下午的路程比上午艰难得多。
过了那条河之后，山路开始变得陡峭起来，路面也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稍有不慎就可能滑下去。赵珺尧在前面开路，遇到特别险峻的路段，他会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了再继续走。
潘燕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的伤势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这种路段对她的体力消耗还是很大。她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呼吸也比平时重一些，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要求停下来休息，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
姬霆安注意到了她的状况，在路过一段特别狭窄的路段时，他侧过身，让潘燕先过去，自己垫后。潘燕看了他一眼，没有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感激。
傍晚的时候，四人终于走出了那段险峻的山路，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里。
山坳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有一块平地，长满了柔软的野草。山坳的南侧有一条溪流过，水质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鱼。北侧的崖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开着一些紫色的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今晚在这儿过夜。”赵珺尧。
没有人反对。大家都累坏了，放下行李之后就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上官星月去溪边打了水回来，生了火，开始准备晚饭。潘燕靠着崖壁坐下来，闭上眼睛调息。姬霆安则坐在火堆边，拿出那枚铜令牌，又翻来覆去地看。
赵珺尧没有坐下。他沿着山坳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野兽或者其他人留下的痕迹之后，才回到火堆边坐下。
夜深了，山坳里安静下来。
火堆在夜风中摇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上官星月和姬霆安都已经睡了，潘燕靠在崖壁上，呼吸平稳，但赵珺尧知道她还醒着——她的呼吸频率和深度都和睡着时不一样，这是一种伪装睡眠的技巧，在野外生存中很常见。
赵珺尧没有拆穿她。他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那半卷封印密卷，一页一页地翻着。他已经翻了很多遍了，每一页的内容都烂熟于心，但他还是在翻。
火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轮廓。他的目光停留在附录中的那一页上，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三层同心圆，标注着“外层”“中层”“内层”的字样。最中心的圆圈被着重描粗了，旁边写着两个字：葬神渊。
赵珺尧的目光停留在附录中的那一页上，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四层同心圆，从外到内依次标注着不同的区域。最外层写着“万年冰原、冰川”，第二层写着“冻土层”，第三层的范围最大，标注着“十万大山——含苍梧渊、玄冥幽宗、碎星岭等地”。而最中心的那个圆圈，被着重描粗了，旁边写着三个字：葬神渊。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北辰真人在附录中关于葬神渊的记载并不多，只有寥寥数语：“此秘境共分四层，由外而内，结界逐层加固。最外层冰原冰川，寻常修士可入；第二层冻土，需筑基以上修为方能久留；第三层十万大山，金丹以下寸步难校至于最内层——”
笔迹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写下这句话的人也曾犹豫过。
“葬神渊，传之地。无人知其入口何在，亦无人知其内部如何。曾有数位大能试图探寻，皆无功而返。非修为不足，乃此秘境设有限制，修为至元婴巅峰便无法寸进。设此限制者，疑为上古神尊帝焱。至于他为何设下此限，又为何将葬神渊藏于重重结界之后，已不可考。”
赵珺尧的拇指在“帝焱”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神尊帝焱。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奇怪的是，当他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从胸腔里蔓延开来，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他皱了皱眉，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连日赶路太累了。
他把密卷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但“帝焱”那两个字像是烙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赵珺尧合上密卷，没有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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