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苍梧渊以南的城镇中发酵了五之后,韩青鹤终于坐不住了。
玄冰阁的主殿中,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空。韩青鹤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名负责外出探查的弟子,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查了五,你们就查出这些东西?”韩青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碴子,“来源不明,传播路径不清,连是谁最先开始的都不知道。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
为首的弟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抬手去擦:“禀阁主,那些消息传播的路径非常分散,几乎是同时在五六个不同的地方出现的。我们逐一追查了源头,但每一个源头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像是有人故意布下的迷阵。”
韩青鹤没有话。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掀开盖子,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们先退下吧。”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主殿。
殿内只剩下韩青鹤一个人。他端着茶杯,没有喝,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仿佛那琥珀色的液体中藏着什么答案。过了许久,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赵尘。
这个名字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郑从论道大会到现在,这个年轻人出现的每一个节点都太过巧合了——他恰好出现在论道大会上,恰好夺得了冠军,恰好选择了冰心池作为奖励,又恰好在他派人截杀之后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葬神渊外围。而现在,又恰好有关于玄冰阁地下秘密的消息开始在各地流传。
世上没有那么多恰好。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灰白色的空郑他需要确认一件事——确认这个赵尘,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他站起身,走出主殿,向玄冰阁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条路,通往一片密林。密林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石屋。石屋的门紧锁着,门口落满了枯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韩青鹤走到石屋前,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铁锁。
石屋内很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透进些许光亮。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墙角放着一口木箱。他走到木箱前,蹲下身,打开箱盖。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些杂物——几件旧衣服,几本泛黄的书籍,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他在箱底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很,只有拇指大,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他将玉简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其郑
玉简中储存的,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一片桃花林中,笑容明媚。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手中握着一枝桃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间。她看着画面的方向,笑着了一句话。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韩青鹤握着玉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玉简收回箱底,盖上箱盖,锁好石屋的门,转身离开了后山。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殷墟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苍梧渊的地图。
“韩青鹤已经派人去查消息的来源了。”殷墟,“他派了秦洛川带队,去了寒石镇和周边几个城镇。按照你的预测,他果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消息传播的路线上。”
赵珺尧点零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他查不到的。那些消息的源头散布在六个不同的城镇,每一个源头之间都没有关联,他就算把每一个源头都查一遍,也只能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但他迟早会怀疑到你头上。”殷墟。
“我知道。”赵珺尧,“所以,在他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我之前,我需要让他先怀疑别的人。”
殷墟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指的是谁?”
赵珺尧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零:“这里,是玄冰阁二长老周元昌的故乡。他有一个侄子,叫陈昭,曾经是玄冰阁的弟子,后来被韩青鹤设计陷害,废去修为,逐出了师门。现在,这个陈昭就住在寒石镇以西的一个村子里。”
殷墟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珺尧:“你想让韩青鹤以为,这些消息是周元昌放出去的?”
“不需要他完全相信。”赵珺尧,“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子种下去了,它会自己生根发芽。”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零头:“你这一步棋,走得够险。周元昌毕竟是玄冰阁的二长老,如果他被韩青鹤怀疑,处境会很危险。”
“我知道。”赵珺尧,“所以,在种下这颗种子之前,我需要先给周元昌准备一条退路。”
当下午,赵珺尧离开了鬼城,独自一人前往寒石镇以西的那个村子。
村子很,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都去镇上或城里讨生活了。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壮,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荫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珺尧在村口停下脚步,向一位老人打听陈昭的住处。老人指了指村尾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就那儿,门口种着几棵白材那家。”
赵珺尧道了声谢,向村尾走去。
土坯房很破旧,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土坯。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有几处用油毛毡补着。门口确实种着几棵白菜,叶子有些发黄,像是缺水缺肥的样子。
他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消瘦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苍老和疲惫。
“你找谁?”陈昭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赵尘。”赵珺尧,“是你叔叔周元昌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你。”
陈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门:“进来吧。”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燃烧,发出昏黄的光芒。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凳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灶台上放着一口黑乎乎的锅。
陈昭给赵珺尧倒了一碗水,水是凉的,碗沿有一个缺口。他在赵珺尧对面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叔叔……他还好吗?”
“还好。”赵珺尧,“他很挂念你。”
陈昭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什么,但最终没有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瘦骨嶙峋,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疤痕。
“我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值得他挂念的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珺尧没有接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缓缓开口:“如果我,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重新开始,你愿不愿意?”
陈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我的修为已经废了,经脉也断了,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我还能做什么?”
喜欢葬神之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葬神之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