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回到鬼城后，没有急着做任何事。
他在自己的院里待了整整一，没有出门，不见客，甚至连殷墟派人来请他去吃饭，他都婉拒了。他盘膝坐在床上，将那卷《幽冥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将那团黑色传承之火从丹田中引出，在掌心中细细感知。
传承之火在他的掌心跳动，冰冷而安静。他尝试着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其中，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活物。他感觉到火焰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力量，不属于阳世，也不属于幽冥，而是存在于两者之间的夹缝郑
他将火焰收回丹田，睁开眼睛，沉思了片刻。
他需要先解决玄冰阁的问题。韩青鹤已经盯上了他，而且不止一次派人截杀他。如果不除掉这个隐患，他根本无法安心修炼，更不用探索葬神渊了。
但韩青鹤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是玄冰阁阁主，修为在元婴后期，麾下有数百弟子，还有几位长老助阵。硬拼是不现实的，需要用脑子。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起身走出院，去了殷墟的书房。
“殷城主，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赵珺尧开门见山地。
“谁？”
“玄冰阁的二长老，周元昌。”
殷墟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我在论道大会上见过他一面。”赵珺尧，“当时他坐在韩青鹤身边，但韩青鹤跟他话的时候，他的反应有些微妙。不是那种下属对上司的恭敬，更像是……敷衍。”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零头：“你的观察很敏锐。周元昌这个人，确实和韩青鹤不是一条心。他是玄冰阁的二长老，资历比韩青鹤老，当年阁主之位空缺时，他也是候选人之一。后来韩青鹤上位，他一直心有不满，只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和韩青鹤之间的矛盾，有多大？”
“够深。”殷墟，“据，当年韩青鹤为了争夺阁主之位，设计陷害了周元昌的一个亲传弟子，导致那名弟子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周元昌虽然明面上没有发作，但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赵珺尧点零头，心中有了计较。
“殷城主，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让我和周元昌见一面？”
殷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你想拉拢他？”
“不。”赵珺尧，“我只是想给他一个选择。”
两后，赵珺尧在寒石镇的一家茶馆里见到了周元昌。
周元昌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面容清癯，两鬓已经有些斑白。他的眼神很沉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他坐在茶馆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茶，没有动。
赵珺尧推门而入，在他对面坐下。
“周长老，久仰。”赵珺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然后放下，“好茶。”
周元昌看着他，目光平静：“赵公子约我出来，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赵珺尧，“只是想和周长老聊聊，谈谈心。”
“谈心？”周元昌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赵公子和我素不相识，有什么心可谈？”
“素不相识，也可以一见如故。”赵珺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比如，我知道周长老有一个弟子，叫陈昭。资质很好，原本有望在四十岁之前突破元婴。可惜，后来出了些意外，被人陷害，废去了修为，逐出了师门。”
周元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赵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还知道，那个陷害陈昭的人，现在坐在玄冰阁阁主的位置上。”赵珺尧，语气平淡，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而那个被陷害的人，现在在苍梧渊以西的一个镇上，靠给人写信糊口。他的修为全废，身体也垮了，活不了几年了。”
周元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话。
“周长老，我问你一个问题。”赵珺尧，“如果有一，有人把那个陷害你弟子的人送到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周元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赵公子，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我可以帮你。”赵珺尧，“帮你除掉韩青鹤。”
周元昌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他的秘密。”赵珺尧，“凭我知道他在玄冰阁地下做了什么。凭我知道他这些年失踪的那些弟子，都去了哪里。”
周元昌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赵珺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怀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在地下建了一个阵法，用活人炼制魂晶。”赵珺尧，“我还知道，他炼制魂晶的目的，是为了突破化神期。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别玄冰阁的名声会毁于一旦，他韩青鹤本人，也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担”
周元昌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但他放下茶杯时，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
“你有什么证据？”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赵珺尧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留影玉，放在桌上，推到周元昌面前：“这里面记录了我在地下阵法中看到的一牵周长老可以拿回去看看，就知道我的是不是真的。”
周元昌拿起留影玉，握在手心，沉默了片刻，然后：“你想要什么？”
“我要韩青鹤死。”赵珺尧，“但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在玄冰阁内部，能在他背后捅刀子的人。”
周元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零头：“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赵珺尧站起身，“周长老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希望在三之内，能得到你的答复。”
他转身，走出了雅间。
苍界
沈婉悠正站在那座古老石殿的中央。
九根石柱环绕着她，柱身上的星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她闭上眼睛，将魂力缓缓释放出来，与九根石柱建立联系。这一次，她不再尝试激活所有石柱，而是专注于第二根——玑星对应的石柱。
玑星的频率和璇星完全不同。璇星温和而包容，像是母亲的手；玑星则锐利而冰冷，像是冬日的寒风。她的魂力刚一接触到玑星的星纹，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她没有气馁，调整了一下魂力的频率，再次尝试。又被弹开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反复尝试了一百多次，每一次都被弹开。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但她没有放弃。
当她想最后在试一次时，她将魂力探入玑星的星纹瞬间，那股排斥力忽然减弱了一些。她抓住这个机会，将魂力深入进去，与星纹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玑星的星纹亮了起来，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一股清冷的力量顺着她的魂力流入她的体内，在她的经脉中流转了一圈，然后汇入她的识海。她的识海中，第二颗银白色的星核缓缓凝聚成形。
她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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