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空间比第一层要大得多，约莫有十几丈见方，高度也有两三丈。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阵法由无数条细密的纹路构成，纹路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阵法的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而在阵法的四个角，各站着一名黑袍修士。
但那四名修士的状态，却让赵珺尧心中一凛。
他们不是活人。
他们的身体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他们的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死气。
“傀儡。”赵珺尧低声，“用修士的尸体炼制成的战斗傀儡。”
凌霜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们……他们都是玄冰阁的弟子……”她的声音沙哑，“我认识那个……他是三年前失踪的刘师兄……”
赵珺尧没有时间安慰她。因为那四具傀儡已经动了。
它们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死物。四道黑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封死了赵珺尧所有的退路。它们的攻击简单而致命——爪击，撕咬，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杀伤力。
赵珺尧侧身避开第一具傀儡的爪击，同时龙渊剑出鞘，剑光横扫，逼退邻二具傀儡。但第三具傀儡已经从背后扑了上来，张开干瘪的嘴巴，咬向他的后颈。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向前一个翻滚，堪堪避开那一咬。但第四具傀儡已经等在了他翻滚的落点处，枯瘦的手爪抓向他的面门。
赵珺尧瞳孔一缩，危急关头，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他的腰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向后折去，那致命的一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落地后立刻弹起，龙渊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将四具傀儡暂时逼退。
四个回合，他已经摸清了这些傀儡的特点——速度快，力量大，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但它们也有弱点：它们的攻击模式相对固定，缺乏灵活性。而且，它们毕竟是死物，对灵力的感知不如活人敏锐。
赵珺尧收剑入鞘，改为双手结印。
“凌霜，给我争取三息时间。”
凌霜没有话，但她的行动已经给出了回答。她一步跨出，挡在赵珺尧身前，双手连连挥出，数十道冰锥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四具傀儡。
冰锥击中傀儡的身体，发出“噗噗”的闷响。傀儡的动作被冰寒之气迟滞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但对赵珺尧来，这一瞬已经够了。
他的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着手印，混沌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他的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芒，那四具傀儡的动作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它们的关节处，有灵力流动的节点。那是操控它们的枢纽。
只要切断那些节点，傀儡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左边那具，左肩关节。”他低声，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凌霜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出手。一道冰锥精准地射向那具傀儡的左肩关节。
“噗——”
冰锥击中目标，傀儡的左臂立刻垂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右边那具，右膝。”
又是一道冰锥，精准命郑那具傀儡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后面那具，颈椎。”
凌霜的冰锥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绕过前面的傀儡，准确地击中了后面那具傀儡的颈椎。那具傀儡的脑袋一歪，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具傀儡，赵珺尧没有让凌霜出手。他身形一晃，出现在那具傀儡面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傀儡的眉心处。
“破。”
指尖触及傀儡眉心的瞬间，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它眼眶中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整个傀儡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四具傀儡，全部解决。
从凌霜出手到最后一具傀儡倒下，不过五个呼吸的时间。
赵珺尧收回手指，转身看向中央的阵法。
那枚悬浮的黑色晶石，正在剧烈震动。裂纹在扩大，从晶石的内部向外蔓延，发出“咔咔”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出来。
“它在苏醒。”赵珺尧，“那个阵法，是在镇压这个东西。我们破坏了傀儡，阵法失去了护卫，这东西要出来了。”
“那怎么办？”凌霜问。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阵法的纹路。他的手指沿着纹路缓缓移动，感知着其中的灵力流动。
“这个阵法，是用修士的神魂作为能源的。”他，“只要能源不断，阵法就不会停止。但反过来——如果切断能源，阵法就会失效。”
“怎么切断？”
赵珺尧抬起头，看向那枚黑色晶石：“毁了它。”
他站起身，拔出龙渊剑，走向那枚晶石。
就在他举起剑的瞬间，那枚晶石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晶石中涌出，将赵珺尧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地时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没用的。”一个声音从晶石中传出，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你毁不掉我。”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站直身体，握紧龙渊剑，再次向那枚晶石走去。
“你以为你是谁？”那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一个的金丹修士，也敢来坏我的事？”
赵珺尧依然没有回答。他走到晶石面前，举起龙渊剑。
“你——”那声音还想什么，但话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赵珺尧的剑尖上，泛起了一层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但在暗红色的阵法光芒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混沌灵力？你是……”
赵珺尧没有给它完的机会。他一剑刺出，剑尖没入了黑色晶石之郑
晶石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裂纹迅速扩大，从内部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
“轰——！”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晶石中爆发出来，将赵珺尧和凌霜同时掀飞。赵珺尧撞在墙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凌霜也被震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
但两人都没有倒下。
他们扶着墙，看着那枚晶石一点一点地碎裂，化作无数细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阵法的光芒，熄灭了。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赵珺尧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走。”
两人没有犹豫，转身沿着螺旋阶梯向上跑去。身后，地下空间开始崩塌——碎石从穹顶上掉落，地面开裂，那四具傀儡的尸体被落石掩埋。
他们冲出偏殿时，玄冰阁的警钟声已经在夜空中回荡。
赵珺尧没有停下脚步，跟着凌霜穿过回廊，翻过后墙，消失在茫茫夜色郑
而在他们身后，玄冰阁主殿的顶层，一扇窗户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前，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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