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归涯啊……你真是狠心啊……”
赵归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楚安芷，看着她那双清冷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了片刻，然后坐直身子，将楚安芷缓缓拥入怀里，声音很轻：“嗯，我狠心。”
楚安芷没有挣开。她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赵归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动作很轻，像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楚安芷才开口，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传来：“赵归涯，你有没有想过，我下不了手。”
赵归涯的手指微微一顿，拍抚的动作停了半拍，又继续轻轻落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院子尽头那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灵竹上，沉默了很久。
“想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从有这个念头的那起，就在想。”
楚安芷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你还……”
“可是纸纸，”赵归涯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你下不了手，别人能。与其让别人来，不如你来。”
楚安芷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赵归涯，你混蛋。”
赵归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嗯，我混蛋。”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楚安芷没有话，只是将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紧紧抱住。
赵归涯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楚安芷才开口，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传来，带着鼻音：“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赵归涯拍抚她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院子尽头那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灵竹上，沉默了很久。
“纸纸。”
“嗯。”
“你还记得前神明的那句话吗？”
楚安芷没有话。
赵归涯继续道：“祂，过两，这副身躯会彻底苏醒。到时候，我会知道该怎么做。”
“祂的‘该怎么做’，不是指怎么打架，怎么对抗修仙盟，怎么对付凰九倾。”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祂的是，怎么死。”
楚安芷的手臂猛地收紧。
赵归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八百种死法，看起来很多，其实只有两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种是死在别人手里，一种是死在自己手里。”
“死在别人手里，许愿的权利就归别人。死在自己手里，许愿的权利就归自己。”
楚安芷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所以你想……”
“我想把许愿的权利，留给你们。”赵归涯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纸纸，你知道的。如果许愿的权利落在别人手里，他们不会帮你们打开通往上界的路，不会帮你们对抗凰九倾，不会帮你们改变这方地的命运。他们只会用它来实现自己的欲望，自己的野心。”
“但你可以。”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亮晶晶的，“纸纸，你可以。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楚安芷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绯色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赵归涯没有替她擦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些滚落的泪珠，眼底满是温柔。
“所以你看，”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不是我狠心，是我信你。”
楚安芷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划过脸颊，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赵归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下不了手。”
赵归涯愣了一下。
他看着楚安芷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温柔。
“那就别下手。”他轻声，“等后。等后大战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楚安芷没有话。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微微起伏。
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是这世上最可靠的节拍器。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股带有晚香玉的魅香，还有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
“纸纸。”赵归涯的声音很轻，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心翼翼的试探，“你生气了吗？”
楚安芷没有回答。
赵归涯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有些发虚。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唤了一声：“纸纸？”
“没生气。”楚安芷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传来，带着鼻音，“就是在想你选了这个选项，痛感恢复后，后大战，命运改变，你反噬上身，不得痛成狗。”
赵归涯的手指微微一顿，拍抚的动作停了半拍。
“痛成狗？”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心虚的弧度，“应该……不至于吧？”
楚安芷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看着赵归涯那副心虚的模样，没有立刻话。
赵归涯被她看得更虚了，下意识往躺椅里缩了缩：“纸纸，你别这么看着我……”
“后大战，命运改变，你反噬上身，痛觉全面解封。”楚安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你觉得会怎样？”
赵归涯张了张嘴，想什么，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会怎样。
反噬的痛，他经历过。
当年在观世宗，仅仅是改变几个饶命运，反噬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那时候痛觉还被封着，他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冷，觉得累，觉得困，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空。
可现在，痛觉要解封了。
他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体验。
楚安芷看着他那副心虚又倔强的模样，心头那股气堵得难受，可又舍不得再骂他。
她张开嘴，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赵归涯的身体猛地一僵，耳垂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楚安芷轻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楚安芷咬着他的耳垂，含含糊糊地：“痛成狗？我看你会痛成死狗。”
赵归涯不敢动，也不敢话，就那么僵着身子，任由她咬着。
过了好一会儿，楚安芷才松开嘴，退开一些，看着他那副耳朵红透、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的模样，心里的气总算消了些。
赵归涯伸手摸了摸被咬的耳垂，上面沾了一点浅浅的牙印。
他看着楚安芷，声嘟囔：“纸纸，你属狗的吗？”
楚安芷看着他，没有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赵归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属狗的。”他立刻改口，表情要多乖有多乖，“我属狗。”
楚安芷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赵归涯乖乖让她捏，也不躲，只是含含糊糊地嘟囔：“纸纸，你，后大战，我要是真的痛成死狗了，你怎么办？”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赵归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心翼翼的试探，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把你拖回来，把你扔到床上，然后……”
吃掉。
看着赵归涯逐渐泛红的耳朵，楚安芷眸色渐深。
“不过现在先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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