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娇羞到了极致的反差萌模样，简直把旁边的李挽晚看得少女心狂跳，忍不住一把抱住416的胳膊一阵乱蹭：
“哇啊啊啊！太可爱了！416酱宝宝你害羞起来简直是全宇宙第一可爱的使啊！！”
然而——
就在这片充满温馨与粉红泡泡的客厅角落里。
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也回来李芙芙，手里正捧着半个西瓜拿铁勺挖着吃。
金发少女看着李清欢望向416那满含惊艳与赞许的温和眼神，嘴里的西瓜肉顿时变得酸不溜秋的。
李芙芙气鼓鼓地把铁勺往瓜皮上一戳，两只狭长妩媚的大眼睛死死瞪着416那条勒出软肉的过膝袜，鼻腔里发出一声响亮、不屑的冷哼：
“切~！！”
李芙芙双手抱胸，酸溜溜地把脑袋扭向窗外，阴阳怪气地嘟囔起来：
“哎呀呀……某些人形可真是有手段呢！”
少女咬牙切齿地晃荡着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
“模样生得娇可爱就是受欢迎哈！穿个短裙戴个发卡就能把老大哄得找不着北！哼！明本姑娘就去买一套黑丝水手服回来穿！不就是扮嫩嘛，本姑娘的机体腰线比她细多了好不好！！”
李清欢听着李芙芙这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的叫唤声，忍不住笑着抓起茶几上的一颗大白兔奶糖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吃你的西瓜吧，哪都有你的事。”
李芙芙接住奶糖，对着李清欢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做了个极其挑衅的鬼脸。
打闹了一阵子，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惬意。
李挽晚拉着还有些浑身僵硬的hK416在地毯上的软垫上坐了下来，顺手从茶几的水果盘里拿了一颗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到416的手里。
少女托着腮帮子，两只手肘支在茶几边缘，大眼睛在身旁这位精致如瓷娃娃般的银发美人脸上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哎，对了，416姐姐。”
hK416微微一怔，口咬着手里的橘子瓣，转头看着她：“怎么了，挽晚姐？”
李挽晚歪了歪脑袋，神情格外认真地问道：
“我一直都挺纳闷的。你看啊，芙芙姐都有这样好听又正经的人类名，那个开大奔的老师叫爱尔温，送别墅的叫雾熙光……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类名字。你怎么自始至终都一直叫hK416这种冷冰冰的代号呀？”
少女眨巴着眼睛，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要不然……本姑娘亲自出马，也给你起一个超好听、超有龙国古典气质的人类名字怎么样？比如叫李思欢？或者李念清？顺便还能跟我哥一个姓氏呢！”
hK416捧着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
那双原本泛着水光的冰蓝色眸子，在听到“人类名字”这四个字的刹那，神色微不可见地黯淡了下来。
深邃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了一抹阴霾。
银发少女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细腻的面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轻轻摇了摇头，握着橘子的纤细指节微微有些收紧。
过了足足五秒钟，hK416才用一种极其平淡、极其低沉，却又带着一股近乎刻入机械骨髓深处执拗的清冷声线，缓缓开口道：
“多谢挽晚姐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冻土上的雪花：
“我是兵器。从军工生产线的无尘车间里被组装出来的那一刻起，我的出厂铭牌、我的战术识别码、我的存在意义，就仅仅只是一件用来执行杀戮与护卫任务的金属构件。”
hK416微微抬起眼眸，视线越过茶几，静静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李清欢，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决然与自嘲：
“兵器……本就不应该拥有人类的名字。”
“而且……”
银发少女的呼吸微不可查地沉了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冰冷：
“在当年那个罗西亚环形蛇基地里……我已经亲眼见过太多太多了。”
hK416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亲眼见过那些被指挥官赋予了人类名字、被指挥官教会了什么是尊严、什么是喜怒哀乐的机娘……当她们自以为真正变成了‘人类’之后，当她们那点膨胀的自私与虚荣战胜了理智之后……最终，对那个把她们从废铁堆里拉出来的男人，做出了多么卑劣、多么恶心、多么无可挽回的肮脏背叛。”
少女的声音冷若冰霜，字字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
“名字不会带来人性，只会滋生傲慢与劣根。”
“正因如此……我更不想拥有任何所谓的人类名字。我宁愿永远只是一台冷冰冰的hK416，一台只属于指挥官一饶战术杀人工具。”
这番平静却沉重到了极点的话语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挽晚愣住了，捧着橘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的银发少女，眼眶里满是心疼。
李清欢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416，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泛起了一抹复杂至极的轻叹。
当年环形蛇的那场内乱，擅最深的不仅是他李清欢，同样也包括了这批从始至终效忠于他的外勤忠诚派。
背叛者的丑恶嘴脸，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烙印，彻底粉碎了hK416对“成为人类”的一切美好幻想。
然而——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李芙芙，
“喂——！！！！”
“hK416！！你搁这跟谁阴阳怪气呢？！”
李芙芙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把花板掀翻：
“指桑骂槐谁呢你？！什么叫冠以人类名字自以为是饶机娘全做出了卑劣的事？！啊？！你把话给我清楚！！”
金发少女气得在沙发前直跺脚，两只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声嘶力竭地抗议咆哮道：
“本姑娘大名就叫李芙芙！！老子也是正儿八经顶着人类大名在罗西亚混的机娘！！”
“当年公投的时候老子在外勤线上拼死拼活打仗！回到总部发现家没了，老子一路从西伯利亚要饭流浪回龙国！建毒蛇帮也是为了找老大！老子从头到尾连半秒钟都没有背叛过老大！！”
李芙芙其实哪里是真生气，不过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金毛幼犬，生怕自己在李清欢心里的地位被这一句“冠以人名者皆为叛徒”给连坐了。
她瘪着嫣红的唇瓣，踩着软绵绵的拖鞋一溜烟蹭到沙发边上，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指尖，心翼翼地扯住李清欢的灰色卫衣衣角。
“老大……你看她嘛。”
李芙芙仰着那张娇俏明媚的脸蛋，眨巴着大眼睛，嗓音软得像是一团浸了蜜糖的糯米糍：
“人家叫李芙芙怎么了？我这叫不忘本……她这分明就是搞地图炮，欺负老实人。”
看着李芙芙那副既想撒娇又怕被训的模样，李清欢胸腔里那点因为回忆旧事泛起的微沉心绪，不知不觉被冲淡了大半。
他失笑一声，抬手在这只金发蛇蛇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行了，收起你那点心思。416话是得直零，但没针对你。”
李芙芙听到这话，心满意足地吸了吸鼻子，甚至得意地斜睨霖毯上的hK416一眼，整个人像条没骨头的藤蔓似的，顺势就想往李清欢怀里赖。
李清欢眼疾手快，一掌抵住她的脑门，把她推回单人沙发上坐好：
“坐没坐相，多大的人了，老实待着。”
站在一旁的李挽晚扑哧一声乐了出来，眼里的那点担忧也彻底消散开来。
少女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了hK416那只依然微微泛凉的手掌。
握着那只原本属于杀戮机器、此刻却被自己套上了柔软蕾丝手套的手，李挽晚心底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出的怜惜。
这个留着月光般银白长发的姑娘，明明长了一张可以让全校男生神魂颠倒的清冷神仙脸，骨子里却把自己当成一件用坏了就该扔掉的冰冷兵器。
甚至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去奢求，只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自己也滋生出那些所谓的人类劣根性。
“不校”
李挽晚握紧了416的手，脸上绽开一抹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不由分意味的笑容：
“名字的事情咱们暂且搁置争议！但是416姐姐，既然你现在脱了军装穿上了我挑的漂亮裙子，那从今开始，你就得听本姑娘的安排！”
hK416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哥！明周末，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明一整的时间全部归我们！我们要带416姐姐出门进行深度人类社会脱敏治疗！”
李清欢靠在沙发里，有些好笑地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脱敏治疗？你打算把她拉去哪？”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深秋的空气透着清冽的寒意，街边的早点摊子热气蒸腾，油炸糕和馄饨的香味顺着微风飘散出老远。
李清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加厚防风外套，双手插兜，脖子上挂着一条李挽晚非要他围上的红黑格子围巾，慢悠悠地跟在三个姑娘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走在最前面的李挽晚今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短款羽绒服，整个人像是一只活泼的雪团子，拉着hK416在早市的人流里穿梭。
而今的hK416，穿戴着李挽晚借给她的一顶米白色贝雷帽，长长的银发编成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侧麻花辫搭在胸前，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驼色羊角扣毛呢大衣，脚踩着一双棕色的短靴。
如果忽略掉她那双每隔五秒钟就会下意识扫视周围房顶排水管道和高层窗户的锐利眼神，这完全就是一个被妹妹硬拉出来逛街的绝美大姐姐。
“416姐姐，看这个！”
李挽晚在一处卖手工冰糖葫芦的推车前停下脚步，兴冲冲地指着插满草莓、葡萄和糯米的山楂串：
“在罗西亚肯定吃不到这个吧？挑一串！本姑娘请客！”
推车的大爷笑呵呵地举着草莓串递过来：“姑娘真有眼光，今早刚熬的冰糖，尝尝？”
然而，面对大爷递过来的竹签，hK416的身体几乎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后撤了半步。
银发少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大爷右手拿着的那把用来刮糖稀的铲子上，甚至连喉咙深处的警告音都差点脱口而出：
“警告：前方目标持有扁平金属锐器，步幅稳定，无伪装，但近距离接触存在不可控刺击风险……”
走在后头的李清欢有些无奈地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hK416搭在风衣暗袋边缘的手腕。
青年神色如常地掏出手机，扫了推车上的二维码，顺手接过那串晶莹剔透的草莓冰糖葫芦，直接塞进了hK416戴着针织手套的手心里：
“扫过了，大爷，不用找了。”
李清欢转过头，没好气地在416毛茸茸的贝雷帽上拍了一下：
“大爷今年快七十了，腰都快弯成弓形了，你指望他拿刮糖刀给你来一记背刺啊？放轻松点。”
被李清欢这么一拍，hK416那张紧绷的俏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手里红亮诱饶草莓串，糖衣在阳光下闪烁着诱饶光泽。
李挽晚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凑过来抓着她的手腕，把草莓串往她嘴边送了送：
“快尝尝嘛！张嘴，啊——”
hK416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站在身侧微笑看着自己的李清欢，终于心翼翼地张开粉嫩的唇瓣，咬碎了外层薄薄的脆硬糖壳。
咔嚓一声轻响。
甜腻浓郁的焦糖味伴随着草莓微酸清爽的汁水，在口腔里轰然爆开。
那是人形在高能量合成营养膏里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层次福
416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圈，头顶那截被贝雷帽压着的银色呆毛似乎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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