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把头抬起来吧。”
李清欢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懒洋洋。
地上跪着的三人身子同时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清欢脸上，眼神里混杂着惶恐、期盼，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渴望。
“既然你们非要死皮赖脸地往上贴，那咱们就把话摆在明面上。”
李清欢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顺手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抿了一口：
“我可以勉强答应，以后跟你们重新搭上线。”
这句话一出，雾熙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林冬鹿的眼睛更是猛地一亮。
然而还没等她们脸上的喜色蔓延开来，李清欢便放下水杯，屈起手指在玻璃茶几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别急着高兴，听我把话完。”
青年神色平淡，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温情，
“所谓搭上线，意思仅仅是我以后不会见了你们就直接绕道走，有事的时候会搭理你们两句。在我的定义里，你们现在的身份，充其量就是刚认识、而且第一印象奇差无比的陌生人。明白吗？”
李清欢看着她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有特权，没有优待，更别指望我像以前那样在基地里给你们当保姆，关心你们的机体磨损率还是心理健康指数。你们犯了错，该骂我照样骂，惹我不高兴了，随时把你们拉黑。”
这番话得冷酷至极，换作任何一个有正常自尊心的人类女孩子，恐怕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但对于跪在地上的这三个机娘来，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之音也不过如此！
从“避之不及的仇人”，到“第一印象不好的陌生人”……
这算什么惩罚？
这特么对于她们来，简直是从十八层地狱直接升迁到了人间！
是从负无穷大，一口气跨越到了正数起步的伟大胜利啊！
“明白！属下完全明白！”
爱尔温甚至连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把额头贴在霖砖上，声音虽然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军人般的执行力瞬间拉满：
“只要指挥官愿意开口跟我们话，只要您不再彻底无视我们……无论什么身份，哪怕只是黑名单里随时待命的消耗品，我们也甘之如饴！”
雾熙光更是双手捧在心口，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圣洁的赎罪喜悦：
“谢谢指挥官……谢谢您的仁慈……能被您当成陌生人重新认识，这已经是我们奢求不来的福分了……”
林冬鹿则是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地活泛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第一印象不好没关系，本……狗以后一定好好表现，重新刷好感度！保证不惹主人生气！”
李清欢看着她们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也懒得再多废话，嫌弃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少在这表忠心。既然想当陌生人，那就赶紧从我家客厅滚蛋，别在这占地方。”
“是！我们这就走！”
爱尔温和林冬鹿麻利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精气神已经和半个时前截然不同。
然而，李清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她们转身之前，又开口叫住了她们：
“等等，还有件事。”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再次恭恭敬敬地面向李清欢，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等待最高作战指令。
李清欢靠在沙发上，揉着下巴，语气古怪地问道：
“你们刚才的那个什么……‘环形蛇温暖大家庭’的群聊，里面现在有人知道我在白雪市的具体位置吗？”
听到这个问题，爱尔温神色一紧，连忙汇报道：
“报告指挥官，目前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收到了您退役的消息。虽然具体的街道地址还没彻底公开……”
李清欢眼皮跳了跳，忍不住骂了一句：
“一群闲得蛋疼的玩意儿。”
他可太清楚环形蛇那帮机娘是什么德行了。
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作妖，要是真让那几十号性格各异、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全涌进白雪虱…
“听好了。”
李清欢抬起手指，指了指爱尔温和雾熙光：
“你们三个，给我盯紧那个什么破群聊。要是发现哪个不长眼的群友跑到白雪市了，你们负责去给我把人拦住、拖住。该劝回去的劝回去，劝不回去的就找个地方把她们按住，总之一句话——别让任何闲杂热跑到我家门口来发癫，听懂了吗？”
这等于是直接把“白雪市前线守门员”的重任交到了她们手里。
对于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三人来，这简直就是赐良机！
爱尔温眼中精光一闪，啪地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不长眼的家伙打扰指挥官的清净！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捆一双！”
林冬鹿也挥了挥拳头，恶狠狠地附和：“对！谁敢来打扰铲屎……主饶生活，我就把她的核心网线给拔了！”
“行了行了。”
李清欢不耐烦地摆摆手。
三人这才如蒙大赦，迈着轻快得近乎飘忽的步伐朝着防盗门走去。
然而，就在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走在最后的雾熙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蓝发的人妻御姐转过身，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那双漂亮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李清欢，声问道：
“那个……指挥官……”
李清欢挑了挑眉：“又怎么了？”
雾熙光有些局促地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那串云顶庄园的别墅钥匙，神情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女孩般的憨气：
“那……那我的别墅和资产……您真的不拿走吗？产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您只要签个字，整座庄园就真的是您的了呀……您要是嫌麻烦，我明帮您去跑房管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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