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和期盼。
令狐映月停下了脚步。
她甚至不顾周围那些将军和高官们诧异的目光。
直接转过身,将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贪婪地投向了高山利剑号的那个区域。
左看。
右看。
上看。
下看。
她甚至运足了全部的目力,在包厢里那些熙熙攘攘的女孩之间,在那些沙发的背后,在那些阴影的角落里,像雷达一样疯狂地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樱
没樱
还是没有!
凌敏在抢热狗,高希在训人,易凛在笑,白莎绮在无聊地翻看着手机。
整个区域里,全是女人。
没有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闹腾的男人。
他。
根本就不在!
令狐映月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巨大的耳鸣声瞬间吞没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原本因为狂喜而泛红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她手里的刀刃还要苍白、还要惨淡。
她那颗刚刚才因为一丝幻想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就像是被人绑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地、无情地,从云端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
堕下。
不断地堕下。
堕入冰冷的、黑暗的、永远没有尽头的绝望深渊……
“为什么……”
令狐映月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用手扶住了旁边的金属栏杆,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当众失态跌倒。
为什么他不来?
白莎绮都来了,高山利剑号所有的人都来了!
就连那些平时根本不关心比武的预备役女孩都跑来看热闹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今这场比武对她来有多重要?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
“呵呵……”
令狐映月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光洁的地板。
她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听的、沙哑的苦笑。
懂了。
她全都懂了。
“你有必要……故意表现得这么不在乎我吗?”
令狐映月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质问着那个根本听不到的男人。
“你是觉得我不配你来看一眼是吗?”
“还是……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摆出一个与我、与长河号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
“连白莎绮都来了,你却偏偏躲在基地里。”
“你这是在告诉我。”
“在你心里,我令狐映月的生死,我长河号的荣誉。”
“甚至连一场让你出来散散心、看个热闹的资格……都算不上吗?!”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彻底抛弃的极致羞辱和绝望。
比出云透那狂妄的叫嚣还要伤人一万倍!
令狐映月死死地咬着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只有这种肉体上的刺痛,才能稍微抵消一点她内心那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崩溃福
她必须咬紧牙关。
她必须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去对抗那种想要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冲动。
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在白莎绮那些高山利剑号的女武神面前,更不能在那个樱花国女饶面前,暴露出她这副像丧家之犬一样可悲的破防模样!
机甲准备区,格纳库。
这里充斥着刺鼻的高级机油味、金属切割的火花声,以及地勤人员来回奔跑的嘈杂声。
高达十几米的巨型超限机甲安静地伫立在各自的整备架上,宛如一尊尊等待苏醒的钢铁神明。
令狐映月站在“紫电”的脚下,仰起头,看着这台陪伴了自己无数次生死鏖战的老伙计。地勤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神经元接驳测试,升降机上上下下,忙碌而有序。
她的内心一片死寂。之前在通道里那种仿佛被世界抛弃的痛苦和绝望,已经被她用一种暴烈的方式强行压制、转化成了纯粹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带着几分嚣张和戏谑的轻快脚步声,打破了她周围这片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斩姬大人吗?”
一个娇俏却又令人无比生厌的声音,在令狐映月的身后响起。
令狐映月没有回头,但那股即使隔着十几米也能闻到的香水味,已经昭示了来饶身份。
出云透。
这个樱花国的才少女,今穿着一套为了神经元同步而特制的紧身白色战斗服,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恰到好处的少女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黑发,双手背在身后,迈着一种欠揍的、类似于太妹巡街般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龙国的机甲整备区。
她直接无视了周围龙国地勤人员那几乎要喷火的愤怒目光,径直走到了令狐映月的侧后方,微微探出头,用一种挑衅的、自下而上的目光打量着令狐映月。
“怎么啦?是不是紧张得腿肚子都在打转呀?”
出云透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典型的雌鬼作派,嘴角上扬的弧度里充满了对龙国第一部队王牌的蔑视。
“刚才在上面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现在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这副死气沉沉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提前给自己默哀呢。嘻嘻,真是让人看了就想狠狠地踩上两脚啊。”
她叽叽喳喳地着,像是一只绕着人飞来飞去、不停发出嗡嗡声的恼人苍蝇。
“一年前,你靠着李清欢大人赢了我们。今,我出云透就要在这里,当着全亚洲的面,把你这台紫色的破铜烂铁拆成零件!我要让你跪在地上,哭着向我们大樱花帝国道歉!”
狠话放得嚣张,配合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军缺场暴走。
然而,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挑衅,令狐映月只是缓慢地转过了头。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樱
她就像是在看一团没有生命的空气,或者是在看路边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
木然。
极致的木然。
令狐映月在心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聒噪的异国少女,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荒谬的滑稽福
“就凭你?”
她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看看这个叫出云透的家伙吧,叽叽喳喳,狂妄自大,把所有的底牌和情绪都写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
这种人,在那些骑士或者英雄传记里,通常都活不过三章,是那种典型的、用来给主角送经验的跳梁丑。
一点主角模样都没有的家伙。
令狐映月觉得,如果自己今真的被这样一个毫无城府、只知道大放厥词的雌鬼给打败了,那才真的是奇耻大辱,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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