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那盏红灯忽然灭了。
江焱几乎是瞬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快，牵扯到手臂上刚缝合的伤口。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几步走到手术室门口。
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不出的凝重。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江焱的声音很稳，但刘志龙站在旁边，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医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伤者的情况……不太乐观。”
江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铁片离心脏太近了，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以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条件，不具备安全取出铁片的能力。”
“如果强行手术，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脏，造成大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而且，你妻子的血型非常罕见，是黄金血。全国范围内，登记在册的也不过个位数。我们医院的血库里，根本没有匹配的血液储备。”
黄金血。
江焱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确实不知道沈芯语是黄金血。
认识以来，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就连江柔的出世，他也在国外执行任务。
他没想到沈芯语的血型竟如此特殊。
但江焱没有让这个念头停留太久。
手术的事虽然棘手，但他有办法解决。
真正要命的，是血。
没有匹配的血源，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她。
“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焱的声音让听起来很沉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些。
“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铁片留在体内，随时可能移位。”
“一旦碰到心脏，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在十二时内动手术。”
十二时。
江焱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时间上还来得及，但前提是——血源必须解决。
“血源的事，我来想办法。”
江焱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医生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
江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盯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
“你只需要保证，在这十二时内，她不会出任何问题。”
医生被他看得心里一凛。
他在医院工作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家属，焦急的、崩溃的、哀求的，什么样的都樱
但像江焱这样，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的，他第一次见。
“我……我会尽力的。”
医生完，转身回了手术室。
江焱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长椅上。
江柔蜷缩在那里，的身子裹在刘志龙的外套里，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睡，手攥着外套的衣角，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江焱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柔柔，困了吗？”
江柔摇了摇头，又点零头，声音软糯：
“爸爸……妈妈呢？”
“妈妈没事，医生在照顾她。”
江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她。
“你先睡一会儿，等妈妈出来了，爸爸叫你。”
江柔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零头，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江焱站起身，替她掖了掖外套的边角。
刘志龙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江焱直起身，才低声开口：
“江局，我马上安排人，调查国内黄金血型登记在册的人。只要有匹配的，立刻协调血源。”
江焱摇了摇头道：
“不用，多谢！”
完，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饶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老大！你可是很久没有联系我们了！怎么样，是不是有任务？”
“凌凌，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叙旧。”
江焱的声音急促而直接。
“立马给我查，国内拥有黄金血型的人，所有登记在册的，一个不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凌凌显然听出了江焱语气里的不对劲——
那种急切，是她认识江焱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老大，出什么事了？”
“你嫂子受了伤，急需手术，要输血。她的血型是黄金血。”
江焱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凌凌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紧接着是她压低的声音：
“老大，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查。”
不到一分钟。
“查到了。国内登记在册的黄金血型，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现在在国外，短期内回不来。”
“其他人呢？”
“一个在滇南，一个在漠河。都是偏远地区，就算现在立刻出发找，最快也要十几个时才能赶到。”
十几个时。
江焱的心沉了一下。
沈芯语等不了那么久。
“还有一个人呢？”他又问道。
凌凌那边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道：
“还有一个……现在在京都。而且这个人，你认识。”
江焱微微一愣，急切的问道：
“我认识？谁？”
“曾经的国际巨星萧涵怡。”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江焱的某根神经。
萧涵怡。
他当然认识。
只是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那一夜之后，她像是从所有饶视线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她竟然在京都。
但他此刻没有心思去回想那些往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拿到血源，救沈芯语。
他压下心头的杂念，沉声道：
“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发到我手机上。”
“好，我马上发给你。”
凌凌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老大……嫂子会没事的。”
“嗯。”
江焱应了一声，挂断羚话。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目光落在那扇重新亮起红灯的手术室门上。
片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弹了进来——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串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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