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深绿色的金属罐状物体，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罐体上喷涂着醒目的、他从未见过的危险符号——不是常见的骷髅头或辐射标志，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由圆和三角组成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某种密码。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全身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防护服很臃肿，戴着面具，像外星人。照片背景很暗，像是在某个山洞或地下设施里拍摄的，只有一束光照在罐子上，把那符号照得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墨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货物或黄金！日军在战争末期，在这远离前线、冰封雪埋的深山坠毁一架运输机，运送这种东西……
他想起了关于日军秘密研制特殊武器的零星传闻。那些传闻，在校长叔的笔记本里提到过，在屯里老饶闲谈里提到过，在那些发黄的旧报纸里提到过。可谁也没当真，都当故事听。
现在，这些东西就在他面前。
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他。
必须把这些东西带出去！必须弄清楚！
他转头看向那个奄奄一息的苏联士兵，用尽可能简单的俄语单词夹杂着手势问道：
“这个……是什么？伊万诺夫……要什么？”
那士兵眼神迷茫，似乎没完全理解，或者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思维迟钝。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俄语单词。
林墨只听懂了几个词——“重要……任务……箱子……”还影中尉……命令……”
箱子？什么箱子？
林墨立刻在残骸内搜索起来。
他翻过一堆塌落的座椅和破碎的货网，在更深处，靠近机身尾部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金属箱体。
它比其他的箱子更加厚重，表面有加强筋和复杂的锁扣，像保险柜一样结实。虽然也布满了冰霜和锈迹，但保存相对完好。箱体一侧，用日文和德文标注着什么，还有一个与照片上那个大罐子类似的危险符号！
就是它！
这一定就是伊万诺夫的目标之一！
林墨试图搬动箱子，但它异常沉重，冻在地板上纹丝不动。他蹲下身，用匕首撬了撬箱底，冰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可箱子纹丝不动。
他检查锁扣，是精密的机械密码锁，有好几个旋钮，每个旋钮上都刻着数字和字母。锁眼已经被冰堵住了，根本拧不动。
“钥匙……密码……”他再次看向那士兵。
士兵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涣散。他失血太多了，体温正在被这冰窟般的环境迅速带走。他的嘴唇已经发白，呼吸越来越微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林墨知道，从这个士兵身上恐怕问不出更多了。
时间紧迫。伊万诺夫还在上面，随时可能下来。他必须做出决断。
他迅速将那些散落的、能携带的文件和照片塞进怀里。文件冻得硬邦邦的，硌在胸口，冰凉刺骨。他又从工具箱里摸出几个零件——一把钳子，还有一本被冻住的笔记本——全都塞进背包。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沉重的箱子和旁边的危险罐子。
带不走。
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
他掏出两颗手雷，检查了一下保险销。苏制的手雷，卵形，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冰凉。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一颗手雷的保险销轻轻拉开——但没有松手——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厚重箱子的锁扣缝隙里。他用一根冻硬的电线，巧妙地穿过手雷的压板和箱子的把手，将压板固定住。只要有人试图暴力打开箱子，或者触动电线，手雷就会弹开压板，三秒后爆炸。
极其简易的诡雷。可在这种环境下，足够了。
他又将另一颗手雷的保险销拉开，环顾四周，最后将它塞进了旁边一堆散落的、标有危险符号的罐子中间。他用碎冰和杂物把它盖住，只露出一截电线，和第一颗手雷连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失去意识、气息微弱的苏联士兵。
他蜷缩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呼吸几乎听不见。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想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林墨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很快，更紧迫的危机感取代了它。他转身，抓住腰间的绳子，开始奋力向上攀爬。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把发现的情报送出去！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还有那些罐子，绝对不能让伊万诺夫或者任何人轻易拿走！
他手脚并用，一蹬一蹬地往上爬。绳子勒进手掌里，生疼，可他顾不上。
爬了一半，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坑底已经看不清了，只有翻滚的浓雾。抬头看，坑口就在上方，隐约能看见那楚磕身影。
他正要继续往上爬——
“砰！”
一声枪响，从上方坑口边缘传来！
子弹打在林墨头顶的岩石上，溅起一簇火星！碎石崩落，砸在他脸上，生疼！
林墨心头巨震，猛地抬头！
只见坑口边缘，浓雾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赫然出现！他半蹲在岩石后面，手中的枪口正冷冷地对着他！
不是伊万诺夫。是那个应该被熊哥和阿索克压制在石坑边的、最后一个毛子士兵！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摆脱了压制，绕到了这里！
那士兵的脸被雾气遮着，看不清表情。可他的枪口，稳稳地指着林墨。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那个士兵侧后方，更高的、靠近石洞方向的雾气里，另一个更加沉稳、如同岩石般的身影，正缓缓举起手中的枪。
瞄准镜在雾气中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芒。
伊万诺夫！
他也出来了！
而且，和这个士兵形成了交叉火力，将林墨彻底锁死在这上不着、下不着地的塌陷坑壁上！
绝境！
林墨挂在绳子上，左手死死抓住绳索，右手勉强举起步枪，却根本无法有效瞄准任何一个敌人。下面是残骸，上面是两个枪口：左边是伊万诺夫，右边是那个士兵。
他被夹在中间，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弓弦的震动。
“嗖——”
一支箭，从浓雾中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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