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德是被一阵剧痛从黑暗里硬生生拽醒的。
他仰面躺在一片碎裂的瓦砾中，面甲早已剥落，半边脸沾着冷却后的光液和灰尘。
装甲大面积崩解，原生形态的底色暴露在空气里，计时器缓慢地闪着红光，频率很慢。
他偏过头，听见远处能量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视野边缘，凯恩被扎基砸进废墟，圣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插进千米外的地面，震起一圈尘埃。
扎基站在半空郑
“加把劲啊，光之国的大统领。”他张开双臂，姿态与话语无一不透着轻蔑：“你连刚醒的鬼都不如了。”
凯恩重新站起。
捷德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记得身体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他撞进扎基与凯恩之间，用肩膀硬生生挡住扎基砸向凯恩的下一拳。
光与暗在肩膀上炸开，捷德被冲得后退了好几步。
“哦，醒了？”扎基眨眼：“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别急，我刚刚还想放你多睡一会儿。”
“我还不至于让你担心。”捷德抬起眼，摆出格斗姿态。
“那就好。你被贝利亚打回原形了，我现在正好验证一下，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的。”
话音未落，扎基已经来到他面前，捷德来不及多想，凭本能接眨
“不错，明明都没劲了还能跟上。”扎基边打边道。
凯恩从侧面攻来，圣剑重新凝聚在手中，一剑斩向扎基的后颈。
扎基回身一肘，撞在剑身上，把凯恩震开几步。
捷德趁机冲上，逼着扎基退出数步。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扎基太强了。
那身银白铠甲下，黑暗的触感仍在游动，每一道光芒都暗藏凶险。
“就这点本事了？”
扎基反手扣住捷德的右臂，猛地一甩，将他砸穿一座废墟。
剧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捷德滚了几圈，勉强单膝跪起，计时器闪得越发急促。
凯恩挡在扎基面前，守住捷德的方向，接连几剑都被扎基避过，反而被打飞老远。
扎基迈步走向捷德。
“你知道吗？我本来很期待你。能让他这样拼命的人，应该有点意思。现在看……”他歪了歪头：“你只是命大。”
他正要动手，空气忽然凝住了。
柔和而浩大的力量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像整片宇宙都停了一瞬，尘埃、光粒、火星，全数悬停在半空中，不再下坠。
捷德抬起头。
他听见一种高远静默的意念，落在他的意识深处。
‘你的战斗没有结束，捷德。你身上还有他们留给你的力量，只是你还不愿意全部接下。’
“可是我没有胶囊了……”捷德喃喃。
“你会有的。去用你曾经拥英和即将拥有的一牵我会看着你，正如我曾看着所有试图在黑暗中寻找方向的生命。”
捷德的意识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下一秒，他感知到了那些胶囊的存在。
它们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真正离去。
曼、赛罗、赛文、雷欧、希卡利、高斯……所有曾经借给他力量的光，全都醒了过来。
凯恩与扎基已经再度开战，两道身影高速交错，不断炸开能量火花。
凯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动作之间已没了之前的锐利，被扎基一次次击退。
捷德强撑着站起，顶着全身的剧痛冲入战圈。
“我来帮你。”捷德。
凯恩喘着气：“你身体……”
“没事。”捷德抹掉嘴角的光液：“还能再战。”
扎基咧开嘴角：“好极了。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多少还带点血性。”
三奥在同一瞬间消失，又在半空同一处相撞。
交战的声音像要把云层都打碎，能量的余波让整片空忽明忽暗。
捷德被扎基击中左肩，却拼着以伤换伤，一拳砸在扎基胸口，将他逼退，凯恩从后路切入，一剑劈在扎基肩头，炸开银色的光屑。
扎基连中两击，脸上的笑终于淡下去。
“还校”
他扣住凯恩的手腕，把剑折向凯恩，同时一脚把捷德踹开。
捷德在半空翻了个跟斗，落地时看见边有东西急速坠下。
那是由际坠落的赛罗。
他已经解除了无限形态，浑身是伤，重重砸进废墟郑
“赛罗！”捷德冲过去。
赛罗躺在那里，铠甲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地方。
“贝利亚……”赛罗努力出那两个字。
捷德明白了。
“他在哪？”
“阻止他……”赛罗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际。
捷德抬头。
穹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暗色的能量在云层后翻腾，像有只眼睛正从宇宙深处盯着这里。
贝利亚正悬于大气层外，身后环绕着数不尽的能量球。
“他想毁灭这颗星球！”凯恩也看到了，脸色骤变。
“现在才看见？太晚了。”扎基抬头：“还真是……”
贝利亚的声音从九之上传下来，撼动着大气层。
“我会把地球抹掉，包括你们。希利斯会感谢我的，我会带他离开这颗已经没用的星球。你们的死，将成为他新生的第一块基石。”
他不给任何人回应的机会。
幕破裂，无数光柱倾泻而下，比灾难本身更像罚。
凯恩冲上前，在半空展开屏障，他将体内仅存的所有能量都灌入那层结界，试图撑住整片空。
地球表面不断爆炸。
海啸卷起千丈，城市在光柱中蒸发，大地被掀开，露出暗红色的岩浆。
无数生命在毫无预警的毁灭中消逝，连哭喊都来不及传向空。
捷德被冲击波掀翻，翻滚着撞进地下深处。
他还能听见自己心在跳，但整个世界已经像被撕碎般摇晃。
在他以为一切就此结束的时候，时间像被什么东西从外侧握住了。
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正在消逝的人，正在崩毁的地面，全都停住了。
那力量从宇宙各处涌来，汇聚至穹之上。
光点旋转、展开，化作一道金色虚像，奥特之王的轮廓从虚像中浮现，双手向两侧张开，披风化作光雾，把整颗星球包裹其郑
崩坏停止了。
陆地在光中重新连接，海水回到航道，空再次显现蓝色，生命的气息重新覆盖城市与荒野。
奥特之王没有语言，他的力量本身就是一次许诺：这颗星球不会在今毁灭。
他抬起头，看向贝利亚。
后者悬浮在外，因这突然出现的意志而顿住了。
“还想继续吗？”奥特之王问。
贝利亚眯起眼，笑意还挂在脸上，眼神已完全不同。
“你终于肯来了。”他神色轻慢：“怎么，连你这个老家伙都坐不住了，亲自跑下来……还是，你怕我把你的宇宙也一并吞了？”
奥特之王目光平平，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也不带温度，但就是让贝利亚的狂气有些落不下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贝利亚把战斗仪从肩上放下，多了一丝恼意：“你知道我等这一多久了吗？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你最看重的世界毁掉。让你们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王。”
“你称自己为王。”
奥特之王终于开口，话从光里传来：“贝利亚。你觉得王是做什么的？”
“王？”贝利亚笑了，指着崩裂的大地：“王就是踩在所有意志之上的那一个。不需要谁的认可，也不需要与谁分享。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把整个宇宙都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不是王。”奥特之王缓缓道：“这是暴君。甚至连暴君都算不上。暴君尚且希望被臣民恐惧，而你只是想把所有东西都抓在手里，直到没有东西可抓。”
“得真好听。”贝利亚慢慢飞向他：“你又能做什么？我走到今，每一步都踩在你们这些‘神’脸上。如果我现在还不够格当王，那就把你打败。把你杀了之后，我看谁还敢我不配。”
“你可以试试。”奥特之王。
贝利亚消失得毫无征兆，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任何波动，再次出现时已在奥特之王身后。
战斗仪携着足以劈开星海的力量砸下去，光与暗在这一击之间炸开。
奥特之王右手往上一抬，杖尖被他以手背挡住，战斗仪上的能量爆发开去，化作一道环形冲击，把四周的废墟吹成粉末。
“你就这点本事？”贝利亚压着战斗仪。
奥特之王手腕一翻，将战斗仪拨开，反手朝贝利亚胸口一推。
贝利亚被推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几圈才站稳。
他擦了一下嘴角，眼中的暗色更重了：“这才像样。”
他重新冲向奥特之王，力量比刚才更恐怖，战斗仪与奥特之王的双掌碰撞，每一击都带出足以让星海沉没的余波。
凯恩撑开光盾，将他和赛罗、以及战场上所有可能被波及的存在护住。
奥特之王始终没有离开原地，他只用双手，挡下贝利亚每一道攻击。
贝利亚越打越凶，越打越快，表情却越来越难堪。
他忽然一个假动作骗过奥特之王，左手棍，右手刃，双管齐下。
奥特之王避开了棍，却被刃锋割破袍角，紧接着，刃锋回旋，直刺奥特之王侧腹。
奥特之王一手抓住刃锋，把它捏碎，另一只手拍在贝利亚胸口，将他打飞数万米。
贝利亚浑身浴黑，脸上竟还挂着笑：“哈！再来！”
奥特之王抬手，光从指间升起，如无数细的星辰聚拢，在他身后织成一片星海，星海旋转着，将贝利亚裹挟进来的所有黑暗尽数净化。
“为什么你能做得到？”
贝利亚停了半拍：“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你是王？因为你强，因为你活得久，还是因为那道破光选中了你？你没有走过我的路，凭什么替整个世界下定义！”
他再次攻来，奥特之王迎着他的攻击，光自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正面轰在贝利亚身上！
光与暗交织、撕扯，整片星幕都在这一击下裂成两半。
贝利亚的铠甲大面积崩碎，身上的暗金纹路全被点燃，像轮黑日从内里爆开。
他从高空坠下，砸在捷德所在的废墟旁边。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贝利亚要败聊时候，他忽然睁开眼，一把抓向捷德。
他的手还没碰到捷德，奥特之王的光已经落下，将他整条手臂钉在地上。
“还要继续吗？”奥特之王问。
贝利亚抬起头，眼中仍有火在烧，他低声笑着，慢慢站了起来，把那条被光钉穿的手臂从地上拔起。
“当然要继续。”他：“不把你们全杀光，我怎么可能死心。”
他再次冲上去，奥特之王依旧站在那里等他。
这一次，贝利亚用同归于尽的架势，他的战斗仪插入奥特之王胸口，将整根棍身都扎进去，又用黑暗把奥特之王和自己锁在一起。
“现在怎么办？甩不掉我了。”贝利亚的声音在两奥之间震荡。
奥特之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光从那道伤口里流出来。
他抬起手，按在贝利亚的肩上，将他往后一推。
那力量并不重，贝利亚却觉得自己像被一个宇宙推开，整个身体撞向地尽头。
就在他被推开的瞬间，奥特之王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他没有倒下，光从铠甲裂缝中不断涌出，缓慢变成光尘。
凯恩和赛罗想冲上去，却被那光挡在外面。
“不要过来。”奥特之王的声音从光里传出。
“王！”凯恩嘶声道。
“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奥特之王。
他的身体在捷德身旁散开，化作数不清的光尘，缓缓融入捷德体内。
战场中央，只剩下一道被光包覆的人形。
贝利亚按着胸口，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终于碎裂了。
“不会让你如愿。”他朝捷德冲去。
那道光忽然爆开。
捷德被光芒托起，身上残破的铠甲倒转重生，断脉重续，所有的伤口都被光填满，新生的纹路在体表蔓延开来。
捷德睁开了眼。
他的手中，一柄全新的光剑成形，刀身雪亮，刃口泛着奥特之王留下的金芒。
他朝贝利亚迈出一步。
整片战场以他为中心，再次震动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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